顧九溟問:“那裏面可有三皇子顧逸軒?”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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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一時刻,遠在城外的淺灘邊,戰事亦見分曉。
北狄大王子拓跋宏的親衛主力在西南軍的頑強阻擊下死傷慘重,終告潰敗。拓跋宏見大勢已去,只得帶着殘部狼狽遁走,消失在暮色之中。
江城驅馬登上高坡,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沉着下令:“速將捷報傳稟陛下!副將聽令:予你兩萬人馬,嚴防死守此地,絕不容北狄軍再越雷池一步!左軍統領,你率本部兵馬即刻南下,收復所有淪陷的州縣!”
言罷,他猛一拉繮繩,戰馬揚蹄長嘶。
“其餘中軍將士,隨我點齊五萬精銳,馳援京城!”
鐵流般的軍隊再次湧動,向着烽煙未熄的京都城,踏着暮色,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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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深處,江希月被強悍的內力狠狠摜在石壁上,她被撞得神魂劇震,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方位。
一股腥甜湧上喉頭,溫熱的鮮血無法抑制地從她鼻間和耳中淌出,左肩胛處也傳來鑽心的劇痛,骨頭怕是已經摺了,細微的呼吸牽動傷處,她趴在地上,疼得不斷抽氣。
好在嘴裏緊塞的布團因這劇烈的撞擊而脫落,江希月貪婪地吸進幾口混着塵土和血腥味的空氣,隨即用盡全身力氣,擡起沉重的眼皮,望向那幽暗中的鬼影,聲音虛弱卻執拗:
“救納蘭容止的那對父子在哪兒?你們把他們怎麼樣了?”
鬼麪人如山一般,沉默地端坐在被利刃削去一半的龍椅上。聽到她的質問,猙獰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詫,他似乎沒料到,這女子竟在如此境地還能保持清醒,不僅串聯起許多線索,還有膽量敢質問他。
靜默片刻後,他終於開口。那聲音與他可怖的面容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對比,竟如玉石相叩,清越動人,帶着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
“他們都死了。”
短短几個字,卻像最冰冷的匕首,刺入江希月的心口。她望着那張在幽暗光線下愈發像地獄修羅的臉,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
“你騙人!納蘭容止中的那個毒需要長期服用解毒湯,而且因爲毒性變化,每一階段所開的藥方都不一樣,你們絕不會捨得殺了他。”
鬼麪人的脣角輕輕勾起,好似回答,又像是一種不屑。
江希月忍着肩膀傳來的劇痛,再次質問:
“爲甚麼要把我綁來?”
鬼麪人緩緩起身,走向她,動聽的聲音再次響起,卻裹挾着令人絕望的森然:
“別急,你很快就會知道所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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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的地宮內,鬼麪人以不容反抗的姿態,逼迫江希月走在最前方。
他自己肩頭扛着沉甸甸的麻袋,手提那袋裝着頭顱仍在不斷滲血的包裹,另一隻手拖着那柄駭人的利斧,他步履沉重,彷彿來自地獄的押解者。
江希月想起那兩個押着小春離去的鬼差,他們可怖的形象與此刻的鬼麪人完全重合。
她忍着渾身的痛楚,每一步都牽扯着肩胛的骨碎與內腑的灼痛,可她沒有辦法,只得咬緊牙關,蹣跚前行。
她一邊走,一邊安慰自己,至少,她離真相又更近了一步,剛剛他一定是在撒謊,阿爹肯定還活着。鬼麪人既然肯留她性命,必然有他的理由,她要趁此機會留在他身邊,靜待時機,相信一定能得到阿爹他們的線索。
他們走過一整條狹長幽深的密道,石壁兩側燭火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揉碎,彷彿通往地獄的冥途。
隨後,一排望不到頭的長階出現的密道盡頭,他們拾級而上,從漆黑的湖底重新走回地面。
路勢平坦後,盡頭現出一段狹窄逼仄的長廊,那裏煙霧瀰漫,空氣凝滯。
鬼麪人將肩上的麻袋重重扔在地上,裏面的人發出了一聲悶響。不等江希月喘息,他粗暴地再度用布團塞入她嘴裏,杜絕一切她呼救的可能。
而後,他用指尖抵住牆上一塊磚石,緩緩一推,再輕輕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