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求救 五味子，地
督查司坐落在長安大街以西, 暗一騎着馬帶着江希月一路向東跑，行過了十幾個坊市，又穿過東市最終停在了吳記醫館門口。
江希月利落地跳下馬背, 她吩咐暗一在門口守着，自己輕輕拍打醫館的木門，現在這個點還沒到營業時間，睡在廳堂裏值夜的夥計披起衣裳走到門前拿下了一塊遮門板，見是她來了，臉上的表情不知是喜是悲。
“江小姐，你怎麼來了？”
江希月見那夥計面色古怪, 心中便是一沉：“怎麼了，是不是吳叔有事？”
夥計哭喪着臉道：“掌櫃他病了。”
江希月大驚：“怎麼回事？”
夥計道：“江大夫的案子重審那天，掌櫃的一夜未歸，我清晨出去尋他, 最後在廢棄的江宅裏找到他，看樣子他在那兒哭了一宿。掌櫃的回來以後就病倒了。”
“快帶我去瞧瞧。”
“是。”
夥計領着她穿過醫館來到後院吳掌櫃居住的廂房內。
屋裏黑漆漆的沒有點燈，窗簾遮得嚴嚴實實, 一絲陽光也透不進來，空氣裏瀰漫着發黴的藥草味兒，吳掌櫃面色慘白, 直挺挺躺在牀上，他牀腳邊的炭盆裏裏星火零散, 幾欲滅盡。
江希月蹙起眉。
“吳叔身邊怎麼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剛纔一路走來，醫館裏冷冷清清，這裏的人都去哪兒了？”
夥計哭了起來：“他們都走了。”
江希月不解地問：“走了？到底怎麼回事？”
夥計抹了一把淚：“市面上的藥價太貴，老百姓喫不起藥得病了也沒錢醫治，醫館的生意越來越差, 大夫們都跑光了。”
“這幾日外頭一直不太平，王公子被燒死以後，城門那裏就經常鬧鬼，聽說每天晚上都會死人。有人親眼看見那個鬼就是前朝的老皇帝，都說他回來找顧皇索命了。”
“聽老人說，十六年前的那場廝殺，京城裏的大部分人都參與過，好些人手裏都沾過幾條越族的人命，鬧鬼的消息一傳開，大家都嚇得不輕，膽子小的連夜就跑了。”
“後來出城的人越來越多，他們不惜降價也要拋售京城的房子，出去投奔外鄉的親戚。我們掌櫃仁慈，一聽說夥計想走，他不但不阻攔，甚至還把店裏錢糧分出來，那些人拿了銀子早早就離開了。”
江希月皺起眉，難怪剛剛一路過來的時候看見城門口匯聚的人羣特別多，好些人揹着行囊一副要出遠門的樣子。
可鬧鬼一事又是從何說起......
她看了眼夥計：“那你怎麼沒跟他們一起走？”
夥計正色道：“我是掌櫃撿來的，本來也無處可去，況且掌櫃病成這個樣子，我怎能丟下他自己跑了。
他恨道：只可惜我只會打雜不會看病，只胡亂給他吃了些補藥，也不知有沒有害了他。”
江希月瞧了眼吳叔，心中大致有數，她吩咐夥計打來一盆熱水替他擦身，又拉開窗簾讓屋子透氣。
吳掌櫃脈象虛弱，應是那日傷心過度，邪風入體而引發的寒症，好在這裏本就是醫館，有現成的草藥，江希月簡單開了個方子讓夥計抓來，再用三碗水熬成一碗藥汁給吳掌櫃餵了下去。
她在火盆裏舔了些新炭，屋裏很快暖和起來，雖說時至三月京都已開始轉暖，但吳叔這病需要發散寒氣，屋裏既要通風又要保證熱量。
這藥喫下去便要昏睡，江希月無事可做，於是命夥計取來賬冊，親自下到藥材庫去整理一番，等忙完這一切，兩人草草喫過午膳，她打發夥計去前頭看店，自己守在吳叔身邊，午時過後，吳掌櫃終於悠悠醒轉。
“江小姐，您怎麼來了。”
吳掌櫃掙扎着坐起來，江希月連忙將他按回去。
“吳叔，你現在需要靜養，別亂動，躺着說話就好。”
吳掌櫃頭昏腦漲，躺回去緩了好一會兒才道：
“江小姐，您還救我這把老骨頭做甚麼，我已經做好準備要追隨江兄而去了。”
江希月鼻酸道：“江大夫的案子已經了結，真兇也伏法了，吳叔您要節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