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掌櫃看着他,眼眶紅了起來。
“江小姐,說句僭越的話,您也姓江,又叫我吳叔,有時候我真會把你錯認成希兒。”
他長嘆一聲,眸光含淚。
“希兒自小就生得極美,又非常聰慧,我想着她那樣的人才在青州定然會被埋沒了,於是常常慫恿江兄來京城看看,沒想到,反而是害了他們。”
“雖說現在翻了案,希兒也總算洗脫了冤屈,可是他們一家終究是死了,而且死得那麼慘,我實在是......痛心疾首......要不是我,他們怎麼會死,所以,我也該死......”
他從被窩裏伸出手,痛苦的錘打自己。
江希月慌忙制止他。
“吳叔您千萬別自責,我今日來就是想要告訴你,江大夫一家或許都還活着。”
“你說甚麼?”吳掌櫃瞪大眼睛,又立刻搖搖頭。
“江小姐您別哄我了,那天的大火和焦屍是我親眼所見,希兒的屍首也是我親手埋的,怎麼可能作假。”
江希月面色一變:“......我是說江大夫和他兒子阿星可能還活着。”
她起身將房門掩上,又把窗子關好,這才走回來悄聲將自己心裏的推測說了一遍。
吳掌櫃驚疑不定。
“您的意思是說,那些屍首是假的,星兒和江兄沒有死,他們被人擄走了。”
江希月點點頭。
吳掌櫃驚喜交加:“您今日過來,就是爲了特意來告訴我這個消息?”
江希月看着他:“我是來同您確認一件事情,我記得您提過,市面上曾有幾味藥一度斷貨,好像被誰一夕之間全部買走了一般。”
吳掌櫃回憶起來了:“沒錯,那四種藥毫無關聯卻在同一時間斷貨,在當時的確是怪事一樁。”
江希月又問:“您還記不記得,這大概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吳掌櫃想了一陣子:“我記得大年初五開始就陸陸續續買不到那些東西了。”
江希月眼神發亮,眸光中有些按耐不住的興奮:“這樣看來,時間剛好對上。”
吳掌櫃疑惑道:”難道這與江兄的失蹤案有關?”
江希月耐心同他解釋:“江大夫是在除夕當日被人擄走的,而這些藥又恰好被收購一空,我猜這些藥裏有他想暗中傳達給你的消息。”
吳掌櫃陷入沉思:“可這幾味藥毫無關聯,不可能被開進同一個方子裏,光憑這些我恐怕很難猜到任何信息,我甚至連對方得了甚麼病都判斷不出來。”
江希月搖了搖頭:“或許江大夫想傳遞給我們的消息與病人無關。”
吳掌櫃問:“此話怎講?”
江希月反問他:“吳叔,那幾些藥是不是:五味子,地榆,夏枯草和雨蕨根?”
吳掌櫃:“不錯,就是這四樣東西。”
江希月咬了咬下脣,神情激動:
“如果把這四味藥的首字連起來讀,恰好就是五、地、夏、雨,這四個字。”
“五、地、夏、雨?”吳掌櫃重複了一遍。
“是:吾、地、下、雨。”江希月眸光清亮:“他們被關在了一個常年下雨的地方......或許,他們被關在了一個不斷滲水的牢房裏。”
她很清楚被關在潮溼陰冷的牢房裏是一種甚麼滋味,那裏沒有白天與黑夜的區別,也永遠不可能知道自己在哪兒。
如果他們被關在那樣一個地方,應該根本分不清楚外面的聲音是在下雨還是漏水。
“江小姐,我還是不太明白。既然他們被擄走了,那又是誰去買斷了這四種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