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越來越近。
高跟鞋的聲音。
即使是已經神志不清的範永仲也意識到情況不對,他掙扎着站了起來,撿起手邊的酒瓶,朝着房間門走去。
也許是酒勁未消,他剛邁出一步,就踩在了一個酒瓶上。
門外之人剛把手放在門把手上,就聽見房間裏傳來一陣叮呤咣啷的聲響,隨後是甚麼東西重重砸在了地上的聲音,然後是一聲呻吟聲:
「哎呦……」
來人皺起了眉頭,打開門,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濃重的酒精混合著嘔吐物的味道。
只見範永仲趴在地上,擺出一個古怪的姿勢,活像某停不下來的鐵華團團長。身邊是數不清的酒瓶,其中一個還骨碌碌地滾到了她的腳邊。
「……」
面無表情地一腳踢開酒瓶,她走到範永仲的身前,蹲下身子。
他已經在這房子裏待了三天了,管家說他一步都沒有邁出過房間,也拒絕任何人的靠近這間房間,只有管家能帶着食物過來,但也只能通過門上的窗口將食物送進去,之後將餐盤收回。
「你就這麼在這裏,喝了整整三天的酒?」
她問道,聲音平靜,沒有任何起伏。
範永仲睜開眼,只看見一雙穿着高跟靴子的腳。
「你又是誰,」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充斥着不滿,「我說過不準靠近這間屋子的!」
說完,他右手撐地,努力想要爬起來,然而結果是手沒撐住,剛撐起的上半身又滑倒下去,頭磕在了一個酒瓶上,疼的他忍不住翻身打滾。
那個女人繞過他和一堆嘔吐物,走到窗前,雙手抓住窗簾,一把拉開。
霎時間,溫暖的陽光驅散了屋中的黑暗,帶走了冰冷的氣息。
「就這麼躲着,喝的爛醉,有甚麼用?」
接着,她推開窗,新鮮空氣爭先恐後的湧進屋中,帶走了濃重的酒臭味。
「是能喝死殺害範叔叔的兇手,還是能讓你有能力爬起來?」
轉身,看着用右手遮擋住陽光在地上翻滾的範永仲,她接着說道:「你覺得範叔叔希望見到你這麼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嗎?還是說你就這樣了?就這麼廢了?」
她快步走過去,雙手揪住範永仲的衣領,一把將他提了起來。
陽光漸漸的不再那麼刺眼,醉眼朦朧的範永仲終於有機會看清楚到底是誰闖進了他的屋子,打破了這份安靜。
眼前出現了一張熟悉的戴着紅色眼鏡的面孔。
長髮飄飄,明眸皓齒,朱脣玉面。
「原來是你啊,羅蒂大小姐,」範永仲偏開腦袋,冷笑一聲,「兩年沒見,脾氣大了不少,但還是那麼天真。」
「給我鬆開!」
他抓住了那雙揪住他領子的手,輕輕一用力,掙脫開來。
接着他撐住地面,一點點坐了起來。
羅蒂後退幾步,雙手抱胸,看着他。
「你應該聽加百列叔叔說過吧,那我先問你個問題:你覺得是誰殺了我父親?」範永仲一邊一點點地嘗試站起來,一邊問道。
她回答道:「可能是黃道同盟,畢竟那把槍就是賣到PLANT的,也可能是受了僱傭的卡特爾,範叔叔不止一次要求用軍隊打擊他們,也可能……」
徹底站起來的範永仲揉揉腦袋,對羅蒂送上輕蔑的嘲笑。
羅蒂皺起眉頭:「你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