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睡不着,胸口還悶得慌,滿腦子都是邊聿。
他說狠話的樣子,公事公辦且不可挽回的表情,歷歷在目。
甚至連施捨給她多一點情緒,都不樂意。
越想,梁雨棠越不甘心。於是翻身爬起,做了平生最低聲下氣的事——
給邊聿瘋狂打電話。
邊聿沒接,也沒掛。就任電話一直空響。
第三十幾通的時候,梁雨棠終於死心,手腳冰涼。
她猛地想起從前,那些被她斷崖式分手的男孩。
他們也是這樣給她打電話的,她也不接。
甚至覺得煩,還關了靜音,要麼乾脆拉黑。
當時還有個男生罵她——
「梁雨棠,風水輪流轉。總有一天,你會遇見你的報應。」
報應來了。真痛啊。
痛得她恨不得時光倒流,回頭給那個男孩磕一個。
手機快沒電了,看看時間,才凌晨十二點。
距離天亮,還有六七個小時。
梁雨棠知道,她一個人,是熬不過這個夜晚的。
所以她也逃走了。
逃到醫院,那個能給她安全感的人身旁。
*
醫院。
孟仰已經睡着了。
他腦袋上的傷口還有點疼,晚上讓醫生用了鎮痛藥。
鎮痛藥裏有讓人昏睡的成分。所以梁雨棠推門進去時,他沒有第一時間醒。
傭人睡在旁邊的陪護牀,倒是察覺到動態,嚇一跳。
「梁小姐?」
這位傭人在孟家待了很多年,自然與她熟識。
梁雨棠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對傭人講。
「你回去吧,今晚我守夜。」
「這……」
梁雨棠:「叔叔阿姨要是問起,直說就行。」
傭人雖然心有疑惑,卻還是點點頭,穿衣下牀,走出房間。
各種動靜疊加,孟仰終於醒了。
睜眼,就看見黑暗中,一顆小腦袋枕在他掌心。
他手掌動了動,發現裏面溼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