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空了。
明明半小時前,小窗臺上,邊聿還好聲好氣地被她灌酒。
那時梁雨棠幻想着,小別勝新婚,接下來的畫面會有多熱烈。
誰知她在期待重逢,而他在策劃訣別。
其實公寓裏沒有多少邊聿的東西。
本來就是男生。加上近一年的時間裏,他學校公寓兩頭跑。
零零散散的,不知甚麼時候,他全都轉移回了學校宿舍,連多餘的拉扯機會都沒給。
梁雨棠早知,邊聿說一不二的性格。
可能正是因爲他獨立的人格,才真正將她吸引了。
但她沒考慮過,若這種手起刀落的果斷勁兒,用在她身上,會是甚麼後果。
砰砰。
梁雨棠覺得頭疼,砸了兩下腦袋。
今晚她沒怎幺喝酒,都灌給邊聿了。
可腦子裏好似有根弦,一直繃着,叫她不得好眠。
牀邊還空出了好大一片位置,空得她害怕。
細想起來,她好像一直都挺害怕孤獨。
小小年紀,被父母扔到M國,陌生的環境讓她心生膽怯。
起初,她總是偷溜到孟仰的房間,哪怕窩在他房間的小沙發上蜷縮都行。
就是沒辦法單獨在自己的房間睡着。
一開始,孟仰拿她沒辦法,會同意她上牀,兩人分別佔據牀的兩頭。
後來孟仰逐漸長大,懂得了男女之別,開始強制要求梁雨棠回房間。
梁雨棠不依,鬧出好多事情,還說房間裏有鬼。
「是洋鬼子嗎?」孟仰被她氣笑:「嘰裏呱啦說些你聽不懂的?」
梁雨棠:「你看!你也遇見過吧!」
從小,她胡說八道的能力就很強。
孟仰沒轍,只好將臥室裏雙人大牀換了,換成兩張小牀。
一張他睡,一張給梁雨棠。
這就是梁雨棠說的,除了相愛的願望,孟仰都在滿足她。
離了家人,孟仰承擔起了他不該承擔的責任。
不管有沒有過怨言,至少將她平安地護大了。
試問,她要怎麼才能做到,對這樣一個人的生死置之不理。
她在公寓的牀上翻來覆去,想不通,邊聿怎麼突然就連一個解釋都聽不進去了。
越想,她越清醒。
偏偏公寓裏安靜得要命,她從沒單獨在這裏住過。
邊聿走了,就像帶走了這裏的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