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娥抱着孫子,手都在哆嗦,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這可咋辦……這咋突然就這樣了……」
趙春燕從屋裏衝出來,一看兒子那副模樣,臉刷白了。
她上前一步把劉寶搶過來摟在懷裏,回頭衝劉北吼:「愣着幹甚麼!」
劉北飛快的跑過去把劉寶接過來,「我抱他去衛生所。」
說話時,他把兒子橫抱在胸前,一隻手託穩後腦勺,一隻手兜住屁股,轉身就往外走。
可腳還沒邁出去,一個小小的身影擋在了門口。
是大女兒劉盼盼。
劉盼盼把兩條胳膊撐開,死死堵住院門,手上那幾道舊疤在日光下清清楚楚。
「你要把弟弟帶到哪去?」
「衛生所。看病。」
「騙人!你是要賣了弟弟換錢去賭博!隔壁村就有這種事!你別想騙我!」
劉北愣住。
這時,懷裏的兒子劉寶還在劇烈地咳,小手無意識地揪着他的衣領。
劉北蹲下身,讓自己和盼盼平視。
他看着大閨女,一字一句地說:「盼盼,爸以前是混蛋。打過你,罵過你,把寶兒扔到雪地裏。這些事我都認。」
「但今天,我真的是去給他看病。」
「我保證,我一定把他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可盼盼還是死死盯着他,一動不動。
忽然,懷裏的兒子又咳了一串,臉上的青紫色又深了一分。
「信不過我也行。」劉北站起來,「你跟着。全程看着我。我要是做了任何對不起寶兒的事,你回來告訴你奶奶,告訴你春燕媽,讓她們打死我。」
看了一眼弟弟的臉色越來越嚴重,劉盼盼真的擔心了。
「行!」
「我跟着。你要是敢騙我——」
「走!」沒等大閨女說完,劉北抱着劉寶衝出了院門。
盼盼在後邊飛快的追着。
三分鐘後,
村醫老周頭正在院子裏曬藥材,劉北抱着兒子衝進來,
「老周叔!孩子喘不上氣了!」
老周頭扶上老花鏡,扒開劉寶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脖子和胸口,皺起眉頭。
「支氣管受了寒,加上這娃底子太差,脾肺兩虛。先打一針退熱止喘,再掛個鹽水。」
扎針的時候,劉寶哭了。
劉北把兒子摟在懷裏,一隻手輕輕拍着後背。
盼盼站在門口,沒進來。
她靠着門框,盯着劉北抱孩子的動作,目光一直沒移開過。
掛完鹽水,劉寶的喘息慢慢平了下來,小臉上的青紫色也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