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對那時候的他而言——活着本身就是痛苦。
可是就在那樣的痛苦之下,在每次距離死亡只有一線之隔時,他依然選擇了活下去。
次數多了,他也不知道這是堅強還是懦弱。
但是在宇智波赤月把刀插入胸口時,動作卻是那樣的決絕,決絕到卡卡西心裏發涼。
他,到底經歷過甚麼?
一時間,卡卡西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的看透過這個人。
轉頭看去,少年就躺在黑暗中,雋秀的側臉一動不動,似乎連呼吸都停止了,安靜的好像死去了一般。
你,爲甚麼想要死呢?
卡卡西低頭注視着他,左手輕輕撥開宇智波赤月的頭髮。
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一個十足親密的動作,只是遵循着本能,一點一點的,將少年凌亂的頭髮撥開,露出下面清晰的臉龐。
如此近的距離之下,他皮膚上的傷口和淤青清晰可見,這種傷痕,更像是反覆受傷又反覆痊癒留下的,成片成片的散開,蔓延到看不見的地方。
他有受過這麼多的傷麼?
卡卡西粗略的回憶了一下,眼前突然閃過在崮山的一幕。
那是一隻從擔架上滑落下來的手,纖細、蒼白,甚至十分漂亮——
但當時的自己作爲旁觀者,卻能清晰的分辨出,它生命的枯竭——
“......”
此時此刻,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緒湧了上來,一點點瀰漫開來,有些苦澀。
卡卡西的目光繼續移動,突然停下,伸出手,抓住少年的手腕,那手腕上,多了一隻手鐲,硃紅色的,溫潤的.....
遺物。
一時間,大量激烈的情感從瞳仁中瘋狂閃過,最終,只變成了劇烈的喘息。
太複雜了。
卡卡西冷靜了片刻,伸手,將宇智波赤月的衣領向下扯了一下,露出更多的傷痕,終於有片刻的震驚。
“怎麼會…這樣?”
少年的胸口,除了剛剛被處理過的劍傷外,更有大片密密麻麻的,格外新鮮的傷口,散佈在整個上半身。
這些傷是哪裏來的?
卡卡西定定看了片刻,才取出醫療包,拿出藥物,開始小心的上藥、換藥。
可他的眉毛越皺越緊,眼睛裏的疑惑也越來越深。
據他所知,在這大半年的時間裏,宇智波赤月哪裏都沒有去,一直都縮在村子裏,一邊養傷,一邊執行一些無關緊要的工作。
可是,如果他真的執行的都是無關緊要的工作,那這些傷口,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說——他一直在…傷害自己?”
“該死!”
完全想岔了的卡卡西卻認定了這個答案,一時間攥緊拳頭。
可不過兩個呼吸,卡卡西又泄氣一般跌坐回去,後背靠着冰冷的山體,頭向上仰起。
這個洞穴上方並沒有完全封頂,而是卡卡西用樹根藤條做了遮掩,所以仍然有星星散散的月光落了下來,在此時此刻,照出一片月暈般的地面。
也照出了下方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