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天下歸秦【二更】 “我要誅滅
天下初定，地域遼闊，小小的關中如何遙控天下成了個問題。
對嬴政來說，不重蹈大周的覆轍，大行郡縣，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朝中還是有臣子覺得這樣不利於統治，比如王綰在這個節點，和上輩子一樣跟嬴政提出了要行分封的蠢話。
幸好，這輩子嬴政兒子太少了，不然王綰又說把天下土地分封給十公子，拱衛關中了。
百家爭鳴時，關於分封還是郡縣，根本沒作爲討論的重點，因爲嬴政和荀況都覺得這不是甚麼值得討論的事，於是議論的三個問題“何爲天下”“何爲長安”“如何大道”根本就沒有涉及分封還是郡縣的問題。
他們都沒有想到這對天下文士來說是個值得討論的大問題。
嬴政上輩子在這件事上耗費了太多精力，根本不想多加討論，他降了王綰的職，將馮劫調到丞相的位子上來，表明他的態度。
王綰是他尚未親政時就跟隨在身邊的近臣，他主動提，那些被呂雉壓着不敢亂說話的士人難免蠢蠢欲動，尤其是信奉周禮的儒生們，對郡縣的態度極其不屑。
這一年秋，在呂雉的操持下，歷經戰爭的天下迎來了大豐收。
嬴政曾給呂雉生造了一個由她主持的節日，每年除了戰事，呂雉都會以王后之身主持豐收大慶，迎接新年到來，今年是她成爲皇后的第一年，也是秦大統的第一年，爲了彰顯大秦之威，此次大慶，新任各郡的郡守都抵達了關中。
蜀郡的陳平和楚國滅亡後爲安撫王都遺民而上任的前朝令尹、今代九江郡守的蕭何也來了。
蕭何地位尷尬，他曾與秦敵對，讓楚糧道不絕，原先他該隨着楚王庭一起死，但呂雉一封詔書專程留了他，爲了留下來他，呂雉派出了立下勸降齊國大功的酈食其。
酈食其以道以德以遺留的可憐楚民勸慰蕭何，讓他不要送死亦或是就此隱匿，所以蕭何才上任了囊括壽春的九江郡守。
蕭何是個務實的人，降秦以後，沒有做多餘的事，他俯首復建的事，而恰好呂雉也是個務實的人，在大戰以後，勸課農桑，於是短短一年時間，經歷極其殘酷滅國之戰的壽春又重煥生機。
但不只是九江郡如此，楚地其他諸如泗水、衡山、會稽、長沙等都是如此。
呂雉像當年治大梁一樣，權量賢才治南地。
蕭何藉此看到了秦的決心、大道，終於心服服。
但他畢竟是楚國最後的令尹，如此身份，在秦廷裏是相當尷尬的，蕭何格外小心，生怕在重要的慶典裏因爲自己惹出甚麼亂子來。
他是新入秦廷的楚系官僚，身份尷尬，孤零零地踏入了咸陽，沒想、也不敢去結交甚麼人的。
但他沒想到，皇后寵臣，蜀郡太守陳平會主動跟他打招呼。
陳平很年輕，還不到而立之年，一副俊俏親和的模樣，主動攔下他的馬車和他湊近乎，蕭何打量着他那張好看的臉，念及他是皇后的“寵臣”，忍不住心思百轉。
陳平人精一個，哪能看不出蕭何在想甚麼，他額前青筋突突跳，心裏盤算着找個地兒暗揍蕭何一頓，嘴上卻笑呵呵地繼續湊近乎。
當年和秦作對的楚將都流放到蜀郡，落到陳平手中。
呂雉的意思是要保，但也要防，陳平平衡得很好，讓這些人在蜀郡沒有作亂不說，也以蜀郡實實在在的興盛和安定說服了他們降秦。
蕭何聽聞老相識們在陳平手裏過得不錯，大松一氣，對待陳平雖然還是免不了猜測，但心底裏卻對他親近很多了。
兩人的馬車一齊停在了長安城前，又一齊下了馬車。
呂雉主持的秋收慶典每年都在長安開辦，今年也不例外，唯一的不同就是場面相比起往年要更加盛大，這裏彙集瞭如今天下叫得上名字的名家、職位很高的地方和中央官、以及各自的家眷，這麼多人堆在這裏，場面相當宏大。
因爲人很多，呂雉一改嚴肅的祭祀，變作了輕鬆的宴席，席間歌舞表演不斷，推杯換盞，十分歡慶。
她的孩子和官員及名家的孩子混在一起玩。
扶蘇和趙念跟着她，接待各官、各家，進退有度，無人不讚。
子謙貪玩好耍，小小年紀就勾搭上一衆玩心也很大的小紈絝們，嘰裏咕嚕，哈哈大笑。
長樂穿着華美的蜀錦，在高漸離的鼓勵下，小小年紀就要登臺表演節目了。
這場面歡慶的老齊人都要恍惚自己是在關中還是在臨淄了。
“別管是哪國人，”張蒼混在裏面，默默道，“現在都是大秦的人。”
“我們是秦人，今天、明天、後天，”他端着酒，看着熱鬧的場面，笑着說，“都是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