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帝國之殤 “對不起,
昌平君離任後,大秦隨即出了相國的缺口,這個位置在昌平君死後由王綰補上了,此外昌平君的相國之權重新被分成左右兩個。
嬴政左挑右選,出乎意料的沒有選他向來寵信的廷尉李斯,抑或是太尉贏疾,而是在選了九卿裏善於工事的少府隗狀。
隗狀年紀大了,比執政多年的王綰年紀還大,他在少府位置上都快呆了十年了,一直遠離政事,做工程工匠的事,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要在這個位置上致仕了,誰能想到他這不爭不搶的老頭子臨了了還能做一下大秦相國。
官印下來的時候,得知自己忽然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這小老頭還“呃”了一聲,指了指自己,問趙高:“我?”
趙高面無表情地回:“你。”
小老頭又“呃”了一聲,嘟囔着:“我都能上,大秦無人了不成。”
趙高眼皮跳了跳,當作沒有聽見。
秦國內政斗的兇猛,誰都沒想到最後這右丞相之位能便宜一個在任何一朝都不顯眼的小老頭,可事實證明,嬴政確有識人之能,隗狀既不是王綰、李斯那樣斗的你死我活的法家,也不是馮劫和趙高這種汲汲營營,一心往上爬的野心家,更不是贏疾和尉繚這種有點真性情的兵家。
他甚麼家也不是,他就是個幹活兒的。
非要說他是甚麼家,他應該是實在家。
在他手上,王綰和李斯也別想吵了,馮劫也別想鑽營了,贏疾整天也別想嘻嘻哈哈,底下一羣心眼子多的要死的官員也別想亂搞了,都給他幹活去,想鬧就是活兒不夠多。
一時間,大家就都老實了。
三代秦相,呂不韋是海納百川,昌平君是溫文爾雅,隗狀是實用至上。
他不愛鑽營,呂不韋和昌平君執政時期,他因爲這個老爬不上來也無所謂,他反正也不犯錯,也不得罪人,就算是別人把活兒給他幹自己攬功勞,他也不會說甚麼,看起來好像很好欺負。
但等他當了老大,大家發現他應該純粹就是愛幹活兒。
李斯也愛幹活兒,他死死把着權力,不肯停歇,是因爲他心有大圖,他想法家昌盛,想他和他師弟的意志貫徹大秦。
但隗狀沒有大圖謀,他就是因爲愛幹活兒所以幹活兒,他不說多餘的話,不做多餘的事,甚麼國家大政方向啊,軍事戰略擬定啊,他都不插嘴,但是隻要交到他手裏的事,他都能幹的明明白白,讓人心服口服。
他這樣的人就很對嬴政胃口。
事實證明,就算是老實人,在咱秦國也有春天。
王綰和他併爲相國,王綰原先的位置就空出來了,嬴政大張旗鼓在大殿上把官印又重新交還給即將離秦的呂雉。
臣子們看他們拉拉扯扯多年,還是忍不住在一旁悄聲唏噓,或感慨,或無奈。
隗狀站在百官之前打瞌睡,任由王綰如何陰陽怪氣,贏疾如何激動落淚也無所謂。
呂雉重新站在三公之列,發現了他打瞌睡,看了嬴政一眼,嬴政也看向隗狀,隗狀立即睜眼,“哎”了一聲,說:“年紀大了沒辦法,王上見諒、見諒啊。”
呂雉一臉“你選了個甚麼人才?”
嬴政看她一臉“你懂甚麼?”
他們在這裏擠眉弄眼,隗狀狀若不經意地說:“時間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該下朝了?”
王綰呵呵一聲,說:“隗大人,你困了,王上可沒困呢,王上都沒發話,你說甚麼下朝的話呢?”
隗狀笑了笑,渾不在意王綰的嘲諷,又說:“哎呀,年紀大了真沒辦法,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住囉。”
王綰還是年紀輕,沒聽懂隗狀的調侃,他哪裏是在說自己,他是在說還在殿下不肯回座議事,有失體統的嬴政。
不過他的話說得委婉過分,嬴政聽了也不生氣,只是笑,呂雉聽了則很窘迫,她鬆了嬴政扶着她的手,催促他回座。
前朝議事結束後,呂雉重登御史大夫之位,第一件事就是遠赴大梁,協助定魏。
當然這種事本不該由堂堂御史大夫親自去幹,朝廷裏委派個監御史就好了,魏國剛定,秦國本就要在此設立郡縣,一系列的官吏當然要排齊全了,輪不上堂堂御史大夫親臨。
但很巧,尉繚死了,呂雉要親爲他送葬,單一個穆文君身份不夠安全,秦廷親派的御史大夫就很安全,就像當初她去蜀郡嬴政給了她一把可執兵戈之權的王劍那樣,如今她入戰地嬴政給了她誰也無法忤逆的三公之位。
這樣不管他在不在她身邊,只要她在秦地,任何人都不能欺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