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秦楚之愛 “要不,我
呂雉身爲扶蘇的太傅,當然可以參議軍政。
於是拜師禮後,呂雉很快以“太傅”的身份參與到之後伐魏、攻楚之策。
王翦常年身在前線,藉着此次秋狩,難得出席了本次議事。
然而,他其實已經不想參加有關秦國的任何軍政大事了。
昔日,李信和王賁默契地將葬入薊城的桓齮屍身藉着運送軍糧的名義重新葬入秦地的時候,他就……不想再打仗了。
桓齮沒甚麼遺物,呵呵,因爲他被抄家,全家上上下下也被殺光了。
他能留下來的除了那具毫無意義的屍身,就只有長在自己家的小子了。
荒唐啊。
他坐在自己給桓齮立的無名碑前,坐在他除了早年放在他這裏的舊盔甲甚麼都沒有的墳墓上,白髮蒼蒼,鬱郁不得。
中山蒼涼,蒼涼的風同樣吹颳着他已經衰敗的心。
他這樣的泥腿子能靠着一個又一個人頭爬上來,靠的不是鋒芒畢露,而是穩重自持,所以,他到了老,才真正被重用,但,等到了他被重用的時候,心也老了。
與年輕時不同,他身前身後有太多牽掛了。
身前是無數慘死的同袍,身後是錯過最後一面的妻子和一雙對他再不親近的兒女。
時隔多年,衣錦還鄉時,兒子是兇狠的幼狼,女兒是警惕的小鹿,兩個孩子緊緊依偎着在一起,好像他是甚麼突然降臨的天災。
他給他們亮木驗,不信,讓鄉親們作證,半信半疑,帶着給他們連着吃了一個月飽飯,終於信了。
但信是信,他們依然不親近他,王賁怨恨他,王晏覺得他們並不親近,所以向他討要任何東西都不是理所當然的。
比起鉚足了勁兒地要逃離他的兒子,沒有辦法逃離家的女兒顯得尤其可憐,她總是小心翼翼地討好他,就爲了討要一些身爲兒女理所應當拿的東西。
弟弟和她生活的錢、衣服、喫食。
王晏不敢要多了,她怕弟弟還沒長成,他們姐弟倆就被做了大官的父親嫌棄,丟到一邊去。
王翦試圖緩和他們的關係,但很顯然,沒了妻子的調和,他們之間脆弱的血緣關係好像沒甚麼作用,姐弟倆從始至終只認對方是自己的至親,王翦對他們心中有愧,不敢多說多做,反而弄巧成拙,父子、父女之間越發疏離。
這個家,在他錯過妻子最後一面的時候,就已經散了。
他不是不想回去,不是不想做個好丈夫、好父親,可是秦國、秦國啊,總是在打仗,他身爲秦兵、秦將、秦臣,怎麼能輕易回去呢?
王賁總想逃離他,可當他自己真正做了秦兵,他就明白王翦當年的艱難,是選擇從頭做個隨便死掉的普通小兵,一輩子庸庸碌碌,很可能出不了頭,還是靠着父親的廕庇,輕易地扶搖直上呢?
王賁年少的時候相當倔,可是王晏哭着讓他別送命了,他又妥協了。
於是,兒子終於學會了向他服軟,可王翦知道,他理解了他,但還是忍不住恨他。
姐弟倆越長越大,到了王晏不得不出嫁的年紀,王翦還是沒有跟一直守家的王晏緩和關係,他接過王晏遞過來的新衣,生疏地一遍又一遍道謝。
王晏也生疏地一遍又一遍說不用謝,這些年都是因爲王翦照拂,他們才能平安長大,而且沒有王翦,王賁也不可能在軍中扶搖直上,或許,早就輕易送命死在戰場上了。
然而,這些事都是王翦身爲父親應該做的。
王翦心裏發酸,但又說不出來,說出來,王晏會尷尬、會無措,於是他想,還是像對王賁一樣,給她一個好前途吧。
男人的前途是封侯拜相,女人的前途是相夫教子。
他做了大官,王晏可以嫁到很好的地方去,但他從底層爬起來,見了太多陰私,知道大家族不是甚麼好去處,於是他給王晏指了自己摯友的兒子。
王晏不願意,這一下還把在外征戰的王賁氣回來了。
王賁像是對他忍無可忍,罵他是不是真的要家散了。
王翦沒這個意思,他認真地說,女人本來就是要嫁人的,怎麼能一直待在家裏呢?桓家挺好的,桓齮性格外向直爽,他和他同袍多年,兩人官位差不多,晏兒過去不會喫苦,而且若是受了委屈,桓齮也能替他給晏兒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