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好說吧。”
嬴政眯起眼睛,他說:“等打下齊國,我就知道了。”
呂雉訕笑道:“你打下楚國,也一樣會知道的。”
嬴政鬆了手,朝着河岸走。
呂雉緊跟着去。
兩人上了船,這船挺大的,但上面沒有人,呂雉見嬴政坐在船角一邊,倚着船身,支着腦袋。
呂雉跟着要坐下,嬴政扭過頭,對她說:“你離我遠點。”
呂雉頓了頓,老實地坐在原地。
呂雉發現嬴政那裏有桌子,還有酒,聞着很香,於是又小心擡起頭,很是垂涎。
她指着酒,問:“王上,我能喝點嗎?”
嬴政嘆了口氣,撫着額:“你就不能老實一會兒嗎?”
這船慢慢飄着,飄離了河岸,飄進水霧裏,看不清前後左右,還真有些在海上的感覺。
晚上冷,水上更冷,呂雉現在身體沒好全,吹着河風,打了個大大噴嚏。
這船挺大的,還有休息的船屋,看着船屋裏亮着燈,應該還有取暖的設施,但呂雉沒有進去,她挪了挪屁股,往嬴政那邊靠了靠,指着桌上的酒,說:“王上,我想喝那個。”
嬴政無語地看着她。
呂雉見他沒再拒絕,於是立即蹭過來,坐在他對面,叨叨道:“我沒有靠近你,我只是想喝這個。”
她看着桌子上不多不少兩個杯子,心裏一亮,笑了。
她先給嬴政斟酒,然後給自己斟滿,恭敬地把酒送到嬴政手裏,嬴政觸到她手,頓了一下,繞過她的手,接過杯子。
呂雉雙手端着自己的杯子,抿了口酒,眼睛一亮,笑着說:“是不是朝暮酒?”
嬴政支着頭,拿着酒,看她。
呂雉忽然一陣恍惚。
她忽然發現此情此景很像在黃泉。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目光,心裏打着鼓,想,爲甚麼不一樣的閱歷,不一樣的年齡,還是會這麼像?
怎麼會這麼像呢?
她的手顫抖起來,杯中的酒水波瀾不平。
她看着杯中自己年輕的臉,美則美矣,然,並非是嬴政會喜歡的模樣。
所以,他爲甚麼那麼喜歡她?
因爲學識?因爲能力?因爲忠誠?還是因爲……過於熾熱的真心呢?
人和人之間都是相互的,就算是嬴政這樣心硬的人也無法阻擋熾熱的真心。
何況他還那麼年輕,怎麼抵擋得住這樣的感情呢?
他那麼喜歡她,是因爲她無意識間將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愛投射到了人間的他身上。
他感受到了,所以回饋了這份不該有的愛。
不是他錯了,是她蓄意勾引,是她心思齷齪。
她看着杯中的自己,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她就是、就是這樣回饋嬴政純粹的收留之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