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咬的。”
“我知道是我咬得，是你非惹我的！”呂雉回過神，忙道，“你別管誰咬得，你該包紮一下。”
嬴政沒理她，呂雉於是開始滔滔不絕，叨叨不停。
嬴政揹着她，吱呀吱呀地踩過雪，走過素裝銀裹的森林，走到一處淺灘，呂雉的話戛然而止。
嬴政滿意地勾起脣角，和她一起看着不該出現在這個季節的螢火蟲。
嬴政放下她，呂雉伸出雙手，去接那些夜晚裏如夜明珠一樣璀璨的螢火蟲，那些小蟲飛舞在他們之間，呂雉注視着、凝視着它們，驚喜、懷念、悲傷，神情極爲複雜。
“長安也有這個，”那些小蟲很喜歡她，像當年一樣落在她指節上，照亮了她那雙深邃的眼睛，她極爲動容，一時間竟忘了自己身處前朝，叨叨道，“那年長安宮室未建時，到處都是這個。”
“長安？”
呂雉愣了一下，看了嬴政一眼，心下悵然，笑容淡了很多，道：“那裏是咸陽的近郊，只是一片荒地，我瞎取的。”
那年項羽一把火，燒盡咸陽城，昔日浩大厚重的咸陽宮也淪爲廢墟，他們只得避開咸陽殘破的舊址，在不遠處的近郊重建一座新城。
那座城在劉徹手中達到頂峯，西域絲綢之路由此而始，但這一切的開始於呂雉，長安在她手中創建起來。
他們都是草莽出身，甚麼也不懂，所以長安城最初都是仿照着咸陽舊址而建，他們在前朝遺址創建新朝，但希望這個新朝昌盛繁榮，不再重蹈覆轍，所以才取了一個全新的名字——長安。
長安長安，長治久安。
嬴政偏過頭看她：“你取的？”
呂雉忽然有些緊張，她忍不住挺拔地站直，點了點頭，有些隱隱的驕傲：“我取的。”
嬴政擡起手，在螢火飛舞的間隙，將寬大的手輕輕放在她頭上，如父如兄一般輕輕拍了拍，誇讚道：“好名字。”
呂雉倏爾擡頭，眼睛發亮。
嬴政看到她眼裏不亞於螢火的光芒，心裏一軟，忍不住笑得溫柔。
嬴政揹着她原路返回，呂雉又想睡覺了。
她打着瞌睡，埋在他肩窩裏，聽他說：“回去以後你把位置指給我，我要在那片荒地建一座叫長安的城。”
呂雉眨了眨眼，羽睫撲閃在他脖頸的皮膚上，她問：“爲甚麼？”
嬴政平淡卻令人心動地答：
“爲了送給你。”
呂雉瞪大眼睛，睏意一掃而空。
作者有話說：
孔雀開屏差點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