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錯!”呂雉終於出聲,她極生氣,“你怎麼會有錯呢?你是多厲害多可怕多英明神武的王上啊!”
嬴政無奈地看着她,聽她又說:“你現在是好了,再不是當年那個親政都費勁兒的樣子了。你滅了韓、滅了趙,功業和威名已經超過你的祖輩,秦國上下哪個敢不順着你?!”
“你多偉大、多了不起啊,放眼四海,你還能把誰放在眼裏?不是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好了好了。”嬴政揚起手,隔着衣服,輕輕拍她的肩膀。
“好甚麼好!好的就只有你!”呂雉又一次推開他,憤憤地道,“你是妻妾成羣,功業大成,未來也將做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天下之主。我呢?!我表達自己的意願都要得到你的允許!”
“叫你不準這樣喊我,你要一直這樣喊。”
“叫你不要羞辱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
嬴政想解釋,但呂雉根本不給他機會,她帶着哭腔:“你非要爲難我,非要讓我難堪。”
嬴政聽到她哭了,無措又焦急,他一把掀開裘衣,露出呂雉哭得紅彤彤的眼睛,他伸出手,試圖給她擦眼淚。
呂雉抱着腿,甩開他的手,扭過頭,整個人埋在自己懷裏,哭着說:“我不幹了,我不要呆在這裏了,我不要跟在你身邊了。”
嬴政聽了這話也很惱火,但呂雉畢竟哭了,他忍着怒氣,哄道:“我沒有故意要摔你,我以爲……”
呂雉得理不饒人:“你以爲甚麼?!以爲我皮糙肉厚,以爲我摔不疼,還是以爲我可以被隨便對待?!”
“我告訴你!”呂雉大聲道,“我不僅容易疼,還爲人心胸狹隘,極容易記仇。”
她也是氣糊塗了,爲了證明自己有多生氣,抱住嬴政再次伸過來的手就咬,她咬得很重,直到把他的手都咬出血來了才罷休。
嬴政至始至終任她去咬,沒有反抗。
呂雉咬完,終於冷靜下來,嘗着自己嘴裏的血味兒,緩緩擡頭,看着他,眼裏還掛着之前沒有掉完的眼淚,問:“你怎麼不打我?”
“……我打你幹甚麼?”嬴政看着手上的血,嘆了口氣,“就算你要捱打,也要排到四國以後。”
“那你的意思,我是不如那四國重要了?”
嬴政無奈:“……你怎麼總無理取鬧?”
“我甚麼時候無理取鬧了?”
嬴政不想跟她吵架,隨口應付道:“好好好,你沒有無理取鬧過。”
他伸出另一隻完好的手,問她:“還能起來嗎?”
呂雉試着起來了一下,老實道:“不能,崴着腳了。”
怪不得這麼生氣,嬴政想,呂雉真跟個名貴玉器似的,稍微磕碰就要受傷。
想到這裏他也不計較呂雉說要離開他的無心之言了,只覺得對待呂雉以後要小心安置纔是,磕了碰了,自己心疼,呂雉也要跟他撒潑吵架的。
“好,那我揹你吧。”
呂雉倔強不要,嬴政便跟她“商量”着道:“我打算走走,你走不了,我也不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不然你要哭個不停跟我生氣。”
“誰會哭個不停。”
嬴政用手點了點她眼下的淚痕。
呂雉狠狠擦掉。
嬴政收回手,一雙黑沉沉地眼睛打量着她的狼狽,淡道:“我是不會放過你的,你考慮一下是要不舒服地陪我走,還是我揹着你。”
呂雉進退兩難,最終還是選擇了靠在嬴政背上。
嬴政將她很輕鬆地背起來,裘衣這下子將兩個人都裹在了一起,呂雉藏在他背後,只露出半個窩在他肩頭的腦袋。
呂雉覺得嬴政有病,大半夜不睡覺,被她咬得滿手是血也不罷休,非要拽着她“走走”。
“王上,”她抱着他脖頸,說,“你手上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