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歪着頭,認真端詳桌案上的字:“這不是在認真懂嗎。”
待桌案上的水乾涸,翠翠點了點頭,也跟着沾了沾水,在趙高原先寫的位置上寫了“趙念”兩個字。
趙高走過來眯起眼睛仔細瞧,翠翠雙手抱胸,得意洋洋:“寫得如何?”
趙高“嗯”了一聲,老神在在:“初成人形。”
“?”
“我的意思是,跟狗爬的沒區別。”
翠翠轉過頭,憤怒地瞪了他一眼。
趙高惦記着翠翠的前科,快速離翠翠三尺,對着身邊的小吏吩咐了幾聲,提前結束了“支教”,往郡府的位置快速走,翠翠緊跟着他,喊:“得罪了我,你還敢跑到哪裏去!?”
趙高哈哈一笑,將趙念扛在肩頭,在成都市井眼熟的庶民們友善的打趣裏,宣佈道:“我能去哪,當然回郡府,回到府君的身邊去。”
翠翠心裏一熱,也跟着喊:“那我也要回去!”
她在夕陽的映照下,格外溫暖、格外得意地說:“我們回家去!”
趙高愣在原地,停了步子,回過頭,看了翠翠一眼,翠翠顯然已經不生氣了,她急急跑過來,推着趙高要回郡府,趙高眨了眨眼,被翠翠大力氣地差點推到地上,一個踉蹌好容易站穩,無奈道:“你慢點,不要像趕馬一樣趕我。”
這話給翠翠了靈感,她起了壞心思,狡黠地笑着拽着趙高的袖子,以袖作馬鞭,“趕”這匹“馬”儘快回到郡府。
郡府裏,呂雉大老遠就又聽到翠翠和趙高吵架的聲音,她雙手抱胸,一臉無奈地放下竹簡,仰着頭,望着外間,喊:“又在吵甚麼啊?”
趙高和翠翠的身影亮出來,翠翠率先告狀道:“他說我是狗。”
趙高額頭爆着青筋,氣道:“你還把我作畜生呢!”
“馬是畜生,狗不是畜生?”翠翠跳腳反駁。
呂雉扶着桌案站起來,揚起手,宣佈停戰,邀着吵架的兩人用晚膳。
翠翠雖然放縱囂張的不像個侍女,但往常呂雉用膳時,她還是規規矩矩侍候呂雉用膳,可今天呂雉特意讓她不要坐在身側侍候,正兒八經地將她餐桌上的主人,叫她也入座用膳。
翠翠十分驚訝,連連推辭,卻被呂雉壓着坐在了早已備好的座位上,她有些不習慣地坐在座位上與呂雉隔了一段距離。
膳房的僕役陸陸續續上菜,呂雉拿起勺子輕輕攪動碗裏的米湯,道:“聽說漕道修好以後,蜀郡多了許多新玩意。”
“是啊,”翠翠彆扭地跪坐在位子上,聽到這話題有點高興地伸直了腰,從袖子裏拿出一衆小玩意兒,亮到呂雉眼前,“我今天還買了許多東西呢!”
說着,她拿出自己最喜歡的飴糖,離席遞到呂雉桌上,呂雉拿起那個形狀奇怪的小玩意兒,聽翠翠說:“是楚國的飴糖!很甜的!”
“楚國的糖都賣到了我們這裏來了?”呂雉撿起飴糖丟到嘴裏,甜味兒一下子充溢口腔,她心情因此莫名愉快,抿着糖,帶着笑,道,“看起來漕道那裏確實熱鬧。”
“確實熱鬧,大家都很高興,”趙高說,“這都是府君治蜀的緣故。”
呂雉笑了笑,道:“今年雖然豐收但是因爲戰事落到庶民手裏的東西太少了,若是他們能借着漕道的口子養活家人,倒是好事。”
說着,她又搖頭:“不過單單開路,給他們開口子還是不夠,關鍵還要有能夠長期維持的營生。”
她看向趙高道:“我欲向他國兜售蜀錦。”
趙高點了點頭:“府君同李大人說過。”
呂雉“嗯”了一聲,繼續輕輕攪拌手裏的米湯:“以前時機未到只是空談,但現在時機到了。”
她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將巴郡的大商巴清請到蜀郡,談談生意。”
“不過,這事包括你在內郡府裏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好出面,”她擡頭,看向懵懂的翠翠,“這件事我打算交給翠翠來辦。”
趙高聞言一驚,翠翠也十分驚訝。
趙高先說:“府君,她怎麼能行?”
翠翠也想這麼說,但嘴上很倔強地道:“我怎麼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