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邯鄲之圍 “它卑鄙無
秦王政十三年秋顯然是個豐收的大好時候。
桓齮在前線大勝大挫趙國,趙國滅國在即,秦王嬴政揚威洛陽,定立大秦自周以後的正統位置,與此同時,蜀郡也迎來真正的豐收。
呂雉在蜀中執政兩年,一年平叛,一年發展,而今總算有了成效。
她修整了原先卓氏的財產,卓氏所佔的礦產和工匠通通收歸官有,重開卓氏礦業,派遣督造兵器的工官帶領卓氏原來的工匠繼續開採冶煉銅、鐵等一應物資,屠雎派遣官兵督管。
她趁着自己執政時期兩度春耕時冶煉以“以工貸”或者“以貨物買賣”等形式兜售大量農具,一方面保障了地方農業生產,並且開採大量荒田,另一方面也大大創收,補足了郡府原先虧空的問題。
有了卓氏的遺產,資財和人力的問題都得到了大力解決,有了錢和人,先前李雲主持修築的直通巴郡的漕道完成了大半,一些心思活絡的小商大着膽子在漕道附近做起小生意,賣甚麼的都有,呂雉不但不收重稅,不加以懲罰,甚至當作沒看見,任由他們作爲,而好笑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這位新郡守一定知道。
因爲呂雉帶着趙高,結合蜀地地方特色,在蜀郡大力普及秦法,從鄉野到市井,到處都有遊走宣讀講解秦法的小吏,他們遊走到漕道附近,嘴裏唸叨着嚴苛的秦法,路過時卻不把這羣踩在秦法犯罪邊緣的小商放在眼裏,只不過在他們亂佔漕道甚至私下鬥毆時嚴厲處置。
一來一去,這羣小商也逐漸摸清了這些小吏的底線——法無禁止即可爲。
這不同於秦吏一貫的苛刻做法,試探多次後,這羣聰明的小商確定了蜀郡換了郡守後確實改換了天地,平生第一次老老實實地豎起耳朵聽他們宣讀的秦法,想要長遠的甚至把這些東西默默記背下來,以確保自己做的小生意絕對安全。
兩方都心照不宣又小心翼翼地維持着秦法與從商的平衡,而在這種平衡之下,開通起漕道的蜀郡內部立即繁榮起來,接近漕道附近,大老遠就能聽見小商們的叫賣吆喝聲。
偶爾幾個巡視的小吏受不了地喊道:“別吵了!”
這羣精明的商人還敢叉着腰,哈哈笑道:“大人啊,秦法又沒禁止大聲說話!”
小吏們無法反駁,商人們便笑得更厲害了。
商人最擅長的就是見風使舵,見形勢如此,便更加“猖狂”,不過一年時間,有的不怎麼讀過書的小商甚至比一些小吏還要精通秦法,兩方之間經常爭論。
秦國規定,若是庶民對某條秦法不解,秦吏有義務對其進行講解直到提問者明白爲止,可是秦法太多太細,一不小心就會觸犯秦法,這羣被罰多了罰怕了的庶民只會老老實實地認罰不會真的提問質詢,所以這條規定在呂雉來到蜀郡之前幾乎是條廢文,而現在則成了庶民們“欺負”秦吏的憑據。
爭論會促成人對秦法本身更加深入的瞭解和秦法更大範圍的傳播,於是秦法就如此在蜀郡的市井間徹底傳播開來。
趙高推進秦法時很講究策略,在市井,又細又雜的秦法就更偏重社會秩序維持和商業運行規則相關的法規的傳播,而在鄉野,秦吏們就更偏重農事生產和地方備戰法規的推行。
正是在不自覺地學與用之間,秦法真正地融入到蜀地之中。
爲了方便法令的推行,呂雉甚至派遣出身咸陽,精通秦法的趙高在蜀本地選調了大量識字的庶士去學習秦法,然後派遣他們在市井和鄉野間教授秦國文本和秦法,以確保傳播內容的絕對正確和範圍的絕對廣泛。
鄉野間遊學的庶士沒有固定地點,往往是隨着鄉民的農務而動作,他們不僅講秦法還講農要,講農時幾何,講農具何用,講種子好壞,春耕講如何犁地和播種,夏耘講如何耕耘和澆灌,秋收講如何收割和搶種更多農作物。
農人們愛聽這些,等到豐收,不但對這些學識淵博的秦吏有了好感,對他們口中的秦法也有了極大的好感。
而在市井,講學的庶士們就有了固定的地點,除了四處遊蕩的小吏,蜀民也可以選擇到市井固定的地點學秦法,有些時候也不一定專門學秦法,因爲很多蜀民不通秦國文本,所以這些教學者主要的任務還是教人習字。
當然,真正奔波生計的蜀民是沒有時間和精力聽取和學習這些東西的,能夠來聽學的最後都是蜀地後來通過選拔治蜀的秦吏。
翠翠便身在其中。
她很幸運,因爲身在成都,所以涼亭裏教學的不是普通的庶士而正是忙裏偷閒,大發善心來“支教”的趙高。
秦法規定,秦婦當操持家事,而不是無所事事,隨街遊蕩,但由於這個規定沒有強制的刑罰支撐,所以翠翠抱着年幼的趙念,手上拿着從漕道附近買的飴糖,大搖大擺地混在男人堆裏聽趙高滔滔不絕。
她在趙高累得喝茶的間隙,一手抱着已經小牛犢一般重的趙念,一手把飴糖塞到咿咿呀呀的趙念嘴裏,昂了昂頭,說:“趙大人,我也有問題。”
趙高給了她一個白眼,他將茶碗遞到身邊的小吏手裏,從她手裏接過喫糖的趙念,對着翠翠道:“她太小了,不能喫這個。”
翠翠不以爲然:“有好東西不喫是傻子。”
翠翠手上沒趙念,這回可以舉手了:“趙大人,我有問題!你不能不理我。”
趙高繼續給她白眼,卻還是道:“問。”
翠翠立即笑道:“趙唸的名字怎麼寫啊?”
趙高頓了頓,轉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趙念,聽到她咿咿呀呀的,笑着用手沾了些水,在桌案上寫了“趙念”兩個字。
翠翠抻過頭,瞧了又瞧,被趙高諷刺:“你看得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