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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番外下 (9/10)

無憂一怔。她想起了屏息看着潮自天際湧來時,天地的一抖。

“我知道你愛,我還知道你爲何愛——因爲他要來,因爲沒有甚麼擋得他住。”

他上前一步,到底又抱緊了她。浪潮翻湧,淹沒了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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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酉年夏日,杭州城內開了家醫館,門面五間,到底七進,是個乾淨、敞闊的大院子,正堂上掛着“歲寒三友”圖。

醫館裏各科醫生共十三位,十人坐館,三人下鄉巡診。十位坐館大夫中有三位是女大夫,女大夫們又帶着個百伶百俐的小學徒,有幾人知道內情——那是龍井祝家的姑娘;還有一二人知道得更多——祝姑娘和醫館裏的秦小大夫定了親,真真是一對佳偶。

醫館開張,秦樅很是忙碌了一段時日,一個月後,他對無憂說:“我收到書信,一位朋友請我上京城一趟。醫館的事多賴他出力,我須要去感謝他。”

“就是那個你救過他一命、身份非同一般的朋友?”無憂問。

“救過誰一命?”秦樅愣了。

“不是你救了他,他怎麼會給你這個?”無憂指指掛在腰間的玉佩。

秦樅微微搖頭,看着玉佩:“你瞧,這兩個小小人兒是不是相親相愛?”出了一回神,他又笑起來,“照這麼說,是我給了他一命,但他也給了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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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吉自到了京城,嘴巴就沒合上過:多半是驚奇——因他是頭一回見識都城氣象,更別提這頭一回就成了王府的座上賓;少半是驚訝——進王府,一路直穿了不知幾道大門,公子被迎進一間大院,一溜寬大正房,這哪裏是給客人的待遇?而公子毫不慌亂,住在王府的玉樓金殿,就像在自己家中一樣安穩從容。

還有更怪的事兒:主人竟然不在府中。一打聽才知,王爺一家子都去岳丈家住去了。原來他們交替在京城和晉地居住,這裏呆一年,那裏呆一年。在京城時,又會時不時去岳丈家小住。這倒也罷了,可是專程請來公子,主人卻不來會客,是甚麼意思呢?

倒也不是無人搭理,一個姓孟的武官模樣的人和他的夫人就來拜見公子。他們請公子去書房敘話,敘了好久。

這次回來後公子便好似瘋魔了一般,不說話,直望着窗戶出神,一時流淚,一時又微笑,一時恨不得立即要回杭州,一時又跑出去整一日,不知去了哪裏。

賈吉懷揣着這些納罕,怎也想不明白,索性作罷。反正王府大得很,喫喝又愜意,他喫得飽了就到處去逛着消食。

回來說:“公子,這王府花園真好看,我可開眼了。”

秦樅不回頭,過一會兒才說:“我早上看見一隻黑白毛色的貓,沒看清就跑了,你見到過沒有?”

“有,有。”賈吉忙答,“我也沒看真,可能有好幾只呢,有的黑多,有的白多,反正都是黑白色。我還瞧見花園裏修着個貓冢,立了塊碑,花匠說裏頭埋的是貓將軍,是王爺一家最寵愛的貓,它去的時候,郡主可傷心了。”

“貓將軍?”秦樅依然看着窗外,良久輕聲道,“白雪往生了。”

他轉過頭,吩咐賈吉說:“你去找花匠打聽一下,看貓將軍的子孫多不多,若多,我想討一隻帶回去。——先別說要,只問問,要是郡主捨不得就算了。”

第二天,賈吉三步並兩步衝進屋:“公子,我看見小郡主了!”

秦樅瞪起雙目,向他頸後猛拍一掌,“郡主是甚麼身份,是你能看的?”

賈吉委屈道:“不怪我不小心,我要是知道王爺回府,就不往花園裏去了。小郡主急着找貓玩,比貓跑得都快,我沒來得及避開。她還沒加笄,是個小姑娘嘛。”

秦樅聽見,嘴角不由咧開了:“是個活潑的小姑娘?”

“是有些活潑過頭了。要是不看臉,真把她當成個小子,看了臉啊,那才……我才知道她是郡主。——我聽人家都說這兩位郡主是天上少有,地上只此一雙,大的像王爺多些,小的像王妃多些。大的沒福看見,就見這位小郡主,我敢向天老爺起個誓:我打從孃胎裏出來,還沒見過這麼俊的小姑娘。”

賈吉剛說完便知說錯了話:先前若說哪家姑娘貌美,公子一定要親眼看看纔行,可自打認識了無憂姑娘,再聽見誇讚別個誰如花似玉,公子都嗤之以鼻,自己大讚郡主,膽敢稱有人比無憂姑娘更美,這是閻王桌上抓供果,自去找死不成?

誰知他壓根料錯了,秦樅非但不生氣,還笑眯眯附和道:“那當然,晉王爺的女兒當然美。大女兒像王爺多些,肯定也是極美。”

賈吉先是納悶,隨即震驚地望着秦樅。他剛剛理清了自己隱隱約約的猜測:公子是王爺在外面私養的兒子!怪道公子比他兩個兄長英俊得多,嗯,這就說通了,公子的母親當年可是鄉里數一數二的大美人,被王爺看上不稀奇;怪道公子進王府就像回家一樣自在;怪道王爺對公子這麼好,卻不見面——王爺懼怕王妃,所以不敢認也不敢見面;怪道公子誇郡主,親妹妹嘛。

秦樅看出他心內所想,厲聲道:“留神着些,休轉那些齷齪念頭。敢胡亂瞎猜,我揭了你的皮。晉王爺和王妃是世所罕見的人物,你根本料想不到。無論如何,他們對我恩重如山,不許你對他們不敬。”

賈吉恨不能一步逃回杭州,知道秦樅是真生了氣。他指天道:“小的錯了,王爺王妃對公子是再造之恩,小的受他們恩情更大。從此後小的若再對恩人爺爺無禮,天打雷轟。”

秦樅點點頭。

“差點忘了公子的大事。”賈吉一拍腦袋,“小郡主說,有隻七個月大的小花貓,叫葫蘆——它身上有片花紋像個葫蘆,問我願不願要,可以準備幾樣禮物去聘它。”

秦樅笑道:“那你去廚房,好生討幾樣聘禮,豐盛些,把葫蘆聘過來,咱們就回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