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關燈 護眼
元小說 > 嫁人後,死去的白月光回來了 > 第104章 番外中

第104章 番外中 (5/10)

第二日就是八月十八,要午後潮信方至,早晨,江畔已聚滿了人。許家早就讓人在江邊一座高樓佔了位置,快到中午,妯娌小姐們纔不慌不忙地來了。她們本地人,常見潮水的,此次是特意陪伴無憂觀賞。祝忱夫婦卻不在其中,因家中還有事,等看了潮他們就趕回杭州,已向許家告辭,兩個人自己耍去了。

祝忱問過無憂,無憂想回家,又想秦樅說在江邊見,難道他也來了,可又如何能見面?心下遲疑不決。許家在一旁殷勤挽留,便說好她再多住二三日,祝忱知道許家人行事穩妥,心中十分放心,只略叮囑了小妹幾句。

這時候,無憂和主人來到江邊,一下車,她便向人羣裏四下張望。岸邊的人摩肩接踵,她只找個頭高的,看了一時,哪裏有個影子?

許家大嫂子笑道:“潮來還早呢,我帶你先轉轉去,待會兒上樓不遲。”

兩人又朝水邊上走,無憂看堤岸距離江面不過一人之高,上面還立着不少人,因問:“我聽說大浪少說也有一丈多,他們站在那兒,不怕叫浪頭捲了去?”

大嫂說:“是有叫捲走的,多是遠來的人不熟悉,不曉得厲害。熟悉水的人,有敢下去弄潮的,也卷不去。咱們江邊上住的,自來就知道哪裏站得,哪裏站不得。你看——”她手指一塊地勢稍高處,“那個位置就是最好的,看得最清楚。”

無憂擡眼望去,站在那裏的人像聽見她們說話一般,立即轉過身來,無憂的臉登時便紅了。

許家嫂子驚呼一聲:“那不是秦大夫麼,前兩日才見過。”

她和無憂上前,秦樅大步相迎,彼此行禮問好。許家嫂子道:“我說秦公子也是從城裏來的,果然你們認得。”

兩人寒暄,無憂一聲不吭。

秦樅說:“今日有幸遇着,此刻人多,容在下稍作整理,過一時上去拜望。”

許家嫂子道:“今天就是爲觀潮來的,行那些虛禮做甚麼。祝姑娘膽子大,又是頭一回看,坐在樓上畢竟不盡興,秦公子既有好位子,不若關照祝姑娘一些時候。看過了我們再來接她,請秦公子同去寒舍小飲,豈不兩便。”

秦樅馬上答:“多蒙信賴,敢不盡心?等我送祝姑娘過去。”又恭敬轉向無憂,低頭等她答應。

無憂又羞,又氣秦樅事先不與她講好,故意安排這一出,同時又有點兒神往。江岸原不是筆直一道,這裏向水面凸出去一些,江水好像正從腳底下流過,無憂偏頭看滔滔江波,心想等會兒浪頭衝來,水濺到身上,豈不和那弄潮兒一般了?反正隨許家嫂子走也是羞也是氣,索性她一點頭說:“煩秦公子照應。”

等人聽不見時,無憂使勁瞪一眼秦樅:“這又是甚麼意思,你到處都能買通人,合夥騙我?”

秦樅賠禮不疊:“我知道姑娘唸書念得緊,沒工夫見我,可我念姑娘念得緊,不得已,行此下策。我哪裏買得通人,與許家相識,是請先前一位病人引薦,去給府上老太太看病。”

無憂前一日確實聽見說他們老太太入秋後關節疼,給大夫拿鍼灸後竟有奇效,因自己正讀醫書,特別留意,多問了幾句,印證書中內容。當時她還想着能向那大夫當面請教就好了,哪裏想到就是秦樅。

她不由心上一陣驕傲,一半爲秦樅,一半爲自己,當即就把心中幾個疑問拋給他——說是疑問,其實她已有想法,解了六七分,只不知解得對不對。這時秦樅問一答十,無憂亦能舉一反三。初時,秦樅眼裏閃過的喫驚尤其令無憂心花怒放,而隨着他目光中的讚歎之意越來越深,她得意的嘴角也揚得越來越高了。

兩人在這裏說得熱鬧,周圍忽地安靜下來,所有腦袋都朝東轉去。無憂知道潮水要來了,側耳傾聽,極目望了又望,除了那浩瀚無垠、與天相接的水面,甚麼都沒有。

她緊張、激動、不耐,突然想起一事,悄聲對秦樅說:“我聽別人說,晉王爺常帶着王妃來看大潮,去年便來過。要是他們今年來,說不定還能讓咱們看見。”

“是麼?”秦樅低下臉,雙目灼灼對着她,驚詫之中又覺得有趣似的,“你想見晉王爺?”

“和他的王妃——只不過想瞧瞧他們是甚麼模樣。”無憂輕輕說一句,扭開頭。她對晉王爺和王妃懷着好奇,並非因爲他們身份高貴,倒不如說因她聽見兩人樣貌是神祗仙子一般,不過這還不是根由——不知甚麼緣故,她曾經夢到過他們,自此就存了個癡想,想看看真人是不是和夢中瞥見的一樣。她自己都覺得這心思奇怪,更不好意思對秦樅說。

“對了,你從晉地來,見過王爺沒有?”她問。

“沒見過。”秦樅忍住笑,搖了搖頭。

“人家說,他們是混在百姓中,悄悄來觀潮,不過還是有人認出來了。”

“像咱們兩個這樣?”秦樅朝無憂挪了一步,身子向她傾過來。

無憂半藏在斗篷帽兜中的臉悄悄紅了,“咱們怎會一樣?又不會有人認出咱們。”說完她才發覺是說錯了,趕緊加一句,“他們還在夜裏觀過潮。”

好像更錯了。秦樅一臉笑意:“夜裏的江潮也好看吧,與白日定是兩樣,——你想不想來看?”

“不想。”

“以後來。”秦樅說。

話音剛落,從遠處傳來轟隆聲,浪潮未現,人羣卻像潮水一般,自後向前湧了湧。只聽轟隆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便見水天交融、不甚分明之處,現出一道白線,飛沙似的從遠處滾來。無憂感到天地騰地一抖,自己也是一抖,再看時,白線變得更粗了。秦樅找到她的手,捏在掌心中。

無憂把王爺王妃忘掉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先前也曾輕輕拍打她的心——騰地溢滿了她的心胸,淚水湧上她的眼眶,她挺了挺身子,等着勢不可擋的浪潮向她衝來。

浪頭滾一個筋斗便長一尺,轉瞬長到兩丈高,彷彿巨龍猛虎矗起身軀,吼聲震耳欲聾,人們發出的高聲叫喊變成了小蟲子嗡嗡,被完全壓下去了。

當白浪從面前馳過時,飛沫旋起的烈風推得無憂後退一步,撞在秦樅胸前,秦樅從身後半抱了她,緊緊握住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