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眼一睜:“我害他作甚?我還要問問,是誰害死了瑤枝?”
柳樂問他:“瑤枝姑娘出門時,沒有人跟着麼?”
“有。”
柳樂點點頭:“殿下請想想,假若只有瑤枝姑娘一個人,或許連我也能趁她不備把她推下湖。可殿下對瑤枝姑娘照顧得那樣周到,假使有人想害她,怎麼能對付得了她身邊的人?殿下還不明白?瑤枝姑娘確實是自盡。”
燕王呆立着,喘着氣。
柳樂又去對計晨說:“晨大哥,禹大哥是爲了銀子嗎?他已經有一萬兩了。”
計晨一呆:“銀子總不嫌多……不過,或許還有別的緣故。”
柳樂卻笑了:“燕王爺說與瑤枝姑娘無關,我信他。其它緣故我都不怕,等我見到禹大哥,他肯定告訴我。”
“你真要找他?”計晨倒吸一口氣,“離開晉王爺?”
柳樂堅決地點頭:“我要找到禹大哥,再不和他分開。”
“若找不到……”
“我也一直找下去。”柳樂接着計晨把話說完。
計晨忽地發出笑聲,幸災樂禍看着予翀。
笑了一陣,他對柳樂說:“你有這膽量,我又有甚麼好怕?禹衝根本從來沒想要娶你,不然早就定親了,他不過是拖着你罷了。”
柳樂的臉罩上一層霜:“晨大哥這話是何意?”
“你以爲我是動了妒心?不,我只是咽不下這口氣。嫁給我,我待你永遠和娶你的第一天一個樣,禹衝做不到。世上甚麼事對他最重要?——找他的表妹。你嫁了他,他還是要繼續找尋下去,留你一人在家獨守。若是找到了,你想想又會如何?我母親再刻薄,是拿你當個媳婦,禹衝的姑母呢,等她看見親生女兒,還會更向着你嗎?那時候,她一定要禹衝娶她自己的女兒,禹衝未必不答應,未必心裏不是暗暗歡喜。”
“他不會。”柳樂大聲駁斥,“我知道禹大哥。”
“你別生氣,我不說了。”計晨寬厚地笑了笑。
停上片刻,柳樂問:“假如我真找到禹衝,晨大哥能不能幫個忙?”
“自然。如何幫?”
“爲禹衝昭雪洗冤,薦他去工部。”
計晨半笑着:“我願意出力,只是恐怕力所不及,這事不是該求……”他又向予翀瞄去。
柳樂打斷:“不必找王爺。還有一個人可以——晨大哥幫我找到黃遨就行。”
“黃……”計晨止住話,臉先是變得通紅,旋即是一片死白。
柳樂若無其事地說:“晨大哥明白,要得個好位子,單憑本事不夠,爲了能補工部的缺,晨大哥花費了五百兩。銀子我可以出,只要晨大哥再求一次黃遨,像當初一樣。”
“我沒有……”
柳樂轉頭問燕王:“殿下認得黃遨嗎?”
“黃遨又是哪個?”燕王暴躁地問。
“是黃御史的兄弟。”柳樂答,扭頭向計晨笑,“燕王殿下不認識,但晨大哥一定識得他,不然怎知他的名字呢?”
不等計晨想出答話,她又去對燕王說:“這些事,我都從紅豆姐姐那裏聽到了。請殿下細回憶,當初你讓蔣謙想個辦法,他是不是一下子就想到了頂缸的辦法,還要向殿下薦一個人?後來,是蔣謙找來禹衝公子,殿下知他無辜,但還是誣陷他,將他抓進牢裏,對嗎?”
“果然是在你們那裏。”燕王瞪一眼予翀,又從鼻子裏哧一聲,“便如何?我不識得甚麼禹衝公子,他是爲了銀子,還是受了騙,不必問我。”
柳樂說:“殿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殿下知道他因何被騙去?因爲他以爲瑤枝姑娘是他的表妹。巧就巧在確實是,那位禹衝公子的姑母是瑤枝姑娘的親孃,他們是瑤枝姑娘唯一的親人。殿下難道也不問一句瑤枝姑娘爲何自盡?因爲她不小心傷害了自己的親人。”
燕王全身一抖,半晌,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當真?”
“句句屬實。”柳樂說,轉身問計晨,“晨大哥想好說辭了嗎,你爲何要害禹衝?”
這時,計晨臉上既不驚愕,也不惱怒,只是略生硬地回答:“爲何說我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