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翀低頭說:“臣弟實在罪不容赦,負了皇兄、母后和皇祖母的恩情。”
皇帝連連擺手:“你是病了,沒有辦法的事。如今身體痊癒,大幸中的大幸,其餘事就莫要提它了。”
“謝皇兄體諒。但臣弟還是想知道——臣弟自問不曾得罪過誰,到底何人會造這樣的謠言誣衊臣弟?”
“不排除少數人可能心懷惡意,但朕以爲,大部分人是看你年紀輕,恐怕你受人挑撥,意氣用事,殃及無辜。”
予翀不解地擡起眼。
皇帝猶豫半晌,說:“如今說與你也無妨。先前你確實有一事不大謹慎,你已定了親,又對另一位女子鍾情——那人是誰,你不要再追問了。朕知道你並未在先帝孝期之中做錯事。不過那女子品行不甚佳,她與人有私,事後悔恨自盡了,雖說她家裏告官說她爲人所騙,若她非水性之人,不至如此。
“那時朕看你突然生出重病,生恐與此事有關,朕專程要來案宗看過:騙她之人已供認罪狀,而那女子也確係自盡身亡,整件案子並無可疑。既然你不記得,本來朕是希望這件事幹脆徹底丟開爲好,不過今日還是與你說明白——萬一將來某日你憶起舊事,你須知道此事並無其它隱情。若你還心存懷疑,可以直接對朕說,勿要疑惑是有人暗中加害,不問個青紅皁白就實施報復。”
予翀怔了怔,臉色微微變了,但他很快穩住神,堅定地說:“臣弟實不知道年少時曾有如此輕狂過犯,令皇兄耽心。臣弟今非昔比,豈敢再辜負皇兄的關心厚愛?臣弟欲改過自新,對那位女子,臣弟心中有愧,願作彌補,可嘆她已經故去,那麼臣弟也不想再翻開舊事。若將來有一日臣弟回想起來,臣弟必然首先反躬自省,不敢胡亂猜疑別人,即使臣弟能夠萬千確認事情與他人有涉,無論如何,臣弟絕不自專,必先求皇兄指示,磊落行事。”
“如此便好,這纔算遵行先帝遺訓。”皇帝微微笑着,又嘆了一口氣,“可惜你不記得父親了,他一向最愛你,從來不忍苛責——你也並無讓人責備之處——若見到今日的你,父親必十分欣慰。”
予翀低頭答應:“先帝教育之恩,臣銘刻於心。”
皇帝點頭,站起身,一面踱步一面說:“既然已經說開,朕還要告訴你:當初你要娶王妃,朕本來不會答應,但朕怕你再病上一場,便同意了。如今看,果然你沒有選錯。你那王妃很好,有林下之風。她救了勖兒,朕一直沒謝她,因這事不是一個謝字就算了的。”他停步,對予翀笑起來,“我可有言在先,假使你們吵鬧,我不會向着你說話。”
予翀微笑說:“臣不會與王妃惱彆扭。”
“你五哥得的閨女甚是喜人,你怎麼不着急給朕添個侄子侄女?”皇帝朗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