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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歸來和流言 (2/3)

是甚麼只因爲這個?柳樂腦中恍恍惚惚的。

她感到無數歡樂的涓涓細流正在哪個尚不知道的地方積蓄着力量,等待蓄滿,變成一股巨大的喜悅向她衝來。他的話連同其它很多東西都往那一處漂浮着。這麼簡單幾個字,她是一點兒也不懂。

“你不相信我?”予翀又問。

這次柳樂懂了,隨即又去想了想前面的話。一陣涼風一下子把她和予翀吹開了。她心道:你和別的姑娘究竟有些甚麼,難道我在意的真是這個?她使勁將他推得更遠:“不是因爲這個,我還沒說完,還有另外的事。”

“甚麼都別說了。”予翀幾乎是兇狠狠地說。

很久後,他擡起頭:“過幾日,我會讓你都明白。”

柳樂張了張嘴,予翀驀地停住,俯身把她自己還不知道是甚麼的話堵了回去。

他說:“快了,你再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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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來,柳樂見屋內無人,見予翀的幾件衣服放在牀邊,便知他是往宮裏請安去了。

她想:太皇太后看見最疼的孫子回來,一定喜得眉花眼笑,一定要留他說許久的話。接着,他還要去見太后……柳樂的心沉下去一點兒。

她慶幸夜裏沒有把自己的猜測吐露出來。本來,她亦在猶豫,心想有予翀協助更好,但現在,她決定在沈泊言獲得更充分的證據之前,先不告訴予翀。否則,他一定忍耐不住,要和太后硬碰硬,當面對質。

分開好久,柳樂覺得自己都說不太准予翀究竟是何樣人了,但她又一次想起來,他的身上,的確藏着一頭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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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將予翀從頭至腳瞧了瞧,笑道:“這趟很辛苦吧,該好好歇一歇。正好皇上在這兒,省得你再忙着跑去。”她轉頭對皇帝說,“水壩的事爲何這樣急,怎知明年一定就有大水?把翀兒急急忙忙派了去,瞧他都累得瘦了。”

皇帝說:“老天爺的事情,誰能料得準,萬一趕上幾場大風大雨,遭罪的是朕的子民,還是早早建好了心安,這在朕心上是頭等大事,必得交給六弟,朕才能放心。看六弟這樣子,定然絕無問題了。朕倒真想趕快知道詳細,不過今日算了,等過幾日,六弟再來給我講一講?”

予翀答:“幸不辱使命。水壩的事,臣定細細彙報給陛下。”

太后又笑着說:“派翀兒去就罷了,怎麼還不告訴我和太皇太后,莫非我們不許他去建水壩?”

皇帝答:“這是六弟謙虛,他要朕先不告訴你們,怕被你們笑話。”

予翀亦答:“怪兒臣。先前兒臣心中沒底,只怕事情做不成,顯得兒臣無能,故此請求皇兄隱瞞。望母后原諒兒臣一回。”

“這有甚麼好怪罪?”太后笑了幾聲,又嘆息說,“看來翀兒那一場病,雖說病得險,倒也奇,竟於睡夢中通曉了治水之術,這一來,免去天下百姓多少災苦。”

予翀解釋道:“兒臣只是將醒時聽見一人說:要儘快修建滎陽大壩。其餘時候渾渾噩噩,何嘗有夢,若說還習得治水之術,更是無稽之談了,兒臣不敢出此妄言;且兒臣也根本不能自稱懂得,不過勉力讀了幾本書,拿着別人的東西成事罷了。”

“這還不算懂得?”太后愈加驚奇,“我聽聞當初那位……計甚麼來着,雖說他年紀也輕,在工部可是正經研究這個的,都不曾辦到,如今你竟把水壩建起來了,單靠臨時念幾本書能做到此?怪不得說你太謙虛。”

“六弟便是這個性子。”皇帝笑道,“你說他‘通曉’一事,他怎肯答應?但他肚裏肯定是有東西的。”

予翀也笑着說:“臣不敢在母后和皇兄面前矯揉造作,假意謙虛。臣先前該當是習過河工,又於夢中得了建壩的指示,既蒙皇兄重視,臣亦不敢不認真,遂搬出書本細細研究了一段時日,這纔有了些把握。”

“你先前便習過河工?”太后問,“莫非是和彈琴一般,一旦熟撚於心,哪怕隔許多時日,不必費太大力氣便能拾回來了?”

予翀點點頭:“兒臣也這樣想,可能與彈奏樂器有類似之處。”

“那其它事情你可曾回想起來了?”太后急切地問,皇帝也轉頭看着予翀。

予翀搖搖頭:“可惜不曾。就是彈琴、讀書,也並非真的想起以前彈琴和讀書的場景——臣摸着琴,拿着書,彷彿都是初次一般,只是或許不如真正的初次那麼難。”

“果然如此?”太后皺了皺眉,瞧着予翀,“假若你真回憶起來……你有甚麼懷疑也好,都只管說出來,何必要瞞着我們?我和皇帝倒罷了,你皇祖母那麼大年紀的人,你又何必要她傷心?”

“兒臣不敢欺瞞。”予翀起身,站在太后面前垂首道,“兒臣不知母后所言何意,兒臣對何事有懷疑?”

太后先看了皇帝一眼,然後說:“你大概還沒聽見,最近京裏有一些閒言流傳:說你是假裝失了記憶,其實心裏樣樣都記得清楚,你是疑心幾年前發生的一樁事,想要暗中查一查。”

予翀擡起頭,困惑道:“兒臣實在不能明白,假若兒臣對某事疑心,明查也好,暗訪也好,兒臣直接去查便罷,爲何要裝作失憶?”

太后笑着說:“這不過是不知哪裏傳出來的胡說八道罷了,哪有甚麼道理?”她轉向皇帝,“我看是翀兒病了這場後,性子比先前更是不屈不撓了,有些人不服,亂造謠言。”

皇帝也笑了笑:“可不是,原本都當作六弟諸事不知,如孩童一般只會胡鬧了,誰知六弟還能做這麼些事,別人豈不疑惑?若非朕知道六弟絕不會騙人,連朕也要疑惑。不過失憶之事眼見爲實:六弟醒來,朕是第一個看見他的,那時候一瞧就曉得,六弟是真的不認識我這個兄長了。”皇帝說着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