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愈走愈遠,竟到了李總兵帥府附近。
“是了,我只算了天象,若是天象有異,定是因爲除了天象之外還有別的……”姜齊正爲自己找到答案開心,忽地擡起頭,見天上竟有四條龍!
那四條龍龍鬚垂落,虎視眈眈地望着帥府。
關牆上的百姓亂作一團,姜齊通過人羣見一孩童立於城樓上——正是哪吒。
哪吒聲音清冽,手中持劍,厲聲喊道“老龍王,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他右手提劍,先去一臂膊,後自剖其腹,剜腸剔骨,三魂七魄散去,命散黃泉。
狂風暴雨落下來,那四條巨大的水龍散去,熙熙攘攘的人羣散去,姜齊卻挪不動腳。
尋常的人死去,魂魄會平穩離體。而哪吒的魂體卻佈滿了裂痕,甚至有些魂魄破碎已經散去!
那魂魄掙扎着向野灘的方向飛去,殘魂擦過姜齊的衣角。一縷魂魄碎片的白光飄過來,姜齊忍不住伸手將那白光攏到手中。
白光裏帶着委屈的哽咽。
淚水順着姜齊的臉頰混着雨水落到地上。她不懂自己爲何落淚,她見過的魂魄雖然不多,可是她都沒哭過。
或許是那染血的紅衣、是那毫不猶豫對自己下手的身影、是那佈滿了蛛網般裂魂的魂魄。。。深深地烙在她的心底,她便再也無法放下了。
沒想到,曾經還一起說笑的人,卻成了這般模樣。
如今,就讓我來渡你,可好?
姜齊將那白光攏到心口,心底默默地對那殘魂說。
殷夫人用棺木收了哪吒的屍骸。
李靖卻視哪吒爲禍根,他又後怕又怨憤:“不許爲他守靈哭喪!”
殷夫人哪裏捨得哪吒就這樣下葬,沒有招魂、沒有靈堂、沒有啓殯、沒有祭奠,哭得不能自已。
幾日後,有一女子自陳爲姜齊,要面見主母。
殷夫人立即要見。
姜齊執禮:“夫人,您如今可好?”
殷夫人紅腫着眼睛,說不出話來,只點點頭。
“夫人,哪吒的屍身我可以縫補好,不會讓他去得不體面的。”姜齊勸,“您早日讓三公子入土爲安吧。”
殷夫人眼睛一亮——李靖不準人碰哪吒的屍身,只催着下葬,她不願,於是哪吒的棺木現在還停在府裏。
野灘有怨魂,久久不散。
陳塘關靠海,不少人靠海而生。
最近卻頻生怪事。
本來是無風無雨的天,船卻忽然翻了,船上的人掉進海里,掙扎着。
最後人好好地被海水送回來了。
自陳塘關李總兵家的幺兒去世之後,這種怪事縷縷發生。
時間久了,那片野灘便無人靠近。
李靖知道了,喊來管家,讓他多多祭祀,度化怨魂。李府管家尋了祭司,祭祀了十幾天,怪事仍然不停。
李管家愁得直撓頭,暗忖:“難道還要稟告老爺,此事不成?”
最後還是去尋了主母。
殷夫人想起姜齊曾自陳爲送靈人。
便跟李管家說起此人,李管家趕緊去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