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齊站起身,主動解釋:“今日偶遇貴公子,與公子相談甚歡。故此,公子特邀在下至府上……一敘。”
殷夫人看自家兒子的樣子,哪裏不知道姜齊是被迫來到這裏的。
她囑咐心腹,給姜齊準備客房:“姑娘真是客氣了。如今天色已晚,不宜遠行。明日再將姑娘送回府上,可好?”
姜齊自然應下,去了客房。
哪吒瞧母親已經打定了主意要送姜齊走,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殷夫人好笑,小小的人,嘆甚麼氣:“就這般舍不下她?”
哪吒點頭:“她經常出門,外面甚麼事她都知道。”可惜,好不容易弄來的人就要走了。
“你呀!”殷夫人寵溺得點了點兒子的鼻子,又嚇唬他,“以後可不許做這般事了!小心你父親知道了!”
“唉!”哪吒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明天母親派人送她回家,可好?”殷夫人還是不忍心自家兒子不痛快,“回來我讓下人告訴你她家在哪,如何?”又轉了話音,“只是不能偷偷跑出去!”
哪吒眼睛發亮:“多謝母親!”
第二天,殷夫人便派人送走了姜齊,臨走時,哪吒還有些依依不捨。
“以後我去你家找你玩兒!”
姜齊沒想到,她是擺脫不了這個祖宗了,嘆了一口氣:“行!只是以後出來玩兒記得要告訴家裏,又不然你母親會擔心的。”
姜齊頭也不回得走了。
姜齊的家在翠屏山山腳下,離陳塘關約四十里地。
自從她開始送靈後,氏族裏的人瞧她都好像她不是個人,而是個鬼。
姜齊便搬到了村外圍。
從陳塘關回來的幾天後。
有一人騎着快馬來到她家門前——居然想讓她去陳塘關送靈。
“這不成,太遠。”姜齊搖頭。
她現在又不是窮瘋了,跑上一天去送甚麼靈。
那人拿出一塊金子,姜齊遲疑着。
那人驚訝:“一塊金都不——”沒說完的話被姜齊截斷了:“我只是感嘆‘有錢能使鬼推磨’!走吧……”
其實沒甚麼大事,有一個大戶人家,家裏死了媳婦。那家並沒有甚麼久留的魂魄,也沒有甚麼了靈異之事。
不過大戶人家嘛,除了祭祀總想試試別的,正好有姜齊同村的人在這裏做侍從,舉薦了姜齊。
那人家在陳塘關應當也是有頭有臉的,不少達官貴人的親屬家眷過來祭拜。
停靈七天,第七日事畢,夜已深。
姜齊從靈堂走到給自己準備的院子裏。路上恰好聽到幾個侍兒說小話:“聽說李總兵家好像不太平……”“他家那個三公子可從來不是甚麼省心的……”
姜齊聽了聽,猜想應該是哪吒惹了甚麼禍,不過一小孩子能惹多大的禍。便忘到腦後,去屋子裏睡下。
第二日,姜齊醒來,走到院子裏——卻見上空氣象詭譎,將星黯淡欲墜,黑雲壓城。
這不太對。
姜齊掐指,算了又算。
雖然姜齊現在算天算地還是個二流子,但是此時此地此刻也應該是個晴朗的天氣——天上卻是一副眼瞧着要下雨的模樣。
姜齊沉思,一邊掐指卜算,一邊不自覺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