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簪眉目如弓,眼神若箭:“天機,我和你一樣,都是被留下的人。若你離開我,我會毀了這天下,而你是困住我野望得那把鎖。
朕不是在說笑。”
“世上怎會有你這樣霸道無禮又狡詐的女人。”楚天機看向鏡中滿身戾氣的女人,似乎她正走在更危險的邊緣。
雲簪豁然一笑,化了滿身陰戾:“這……母皇教導得好吧。我不會恨她,至少,她知道朕是個怎樣的女兒,又將你千方百計綁在朕身邊。”
楚天機鎖緊眸光:“聽起來,我似乎更不想原諒他們。”
“嗯——”不怨朕就好。
雲簪鬆開他肩頭,高聲道,“既然穿了舞服,就快給我跳舞助興。怎麼?堂堂國公流落風塵,學不會彎腰低頭、陪笑賣藝?”
楚天機看着她清亮的眼神、說出難聽話的嘴,真想懟回去。
他壓了這股鬱氣,立在場中:“沒有樂,何來舞?”
雲簪朝門外到:“聽到了?”
楚讓得令,喊了瀟瀟捧琵琶入室。
瀟瀟行禮後坐到一旁,右手三指輕滑,叮咚絃聲炸起。
雲簪擰着眉看堂上人翩然起舞,踏足揚手時,滿身珠光縈燭,閃亮得像是漫波碎金。
她早已聽不見絃聲吵鬧,只見揮灑之中撲面而來光華流彩,一如當年霓裳樓外翩然躍來的小仙童,好看好玩更有趣,想把他拽在身邊,時時把玩戲弄,欣賞他多姿多變的容色。
忽而,腦海裏閃過問題:朕愛楚天機嗎?除那些蠅營狗茍的利用算計外,朕真愛他,非他不可?
雲簪對前面的問題沒有答案,但她一直知道後面那個:非他不可!
她忍不住彎起脣角,對上楚天機瞪來的利眸,趕緊正色,怒氣衝衝道:“你就是這樣羞辱朕!
好,朕今日賜你詩文一折,絕你我情分。
別彈了,拿筆墨。”
瀟瀟趕緊放下琵琶,目睹兩人眼神似要喫掉對方的狠勁,拿了筆墨放在桌案。
雲簪提筆寫下《觀伶賦》,以豔詩結尾:“鳳簪瑤臺春水濃,楚腰擺闊金刀進。帝袖揚灑情盡去,莫道無人知此猴。”
她擱下筆,迎着楚天機薄紅的臉頰,負氣出門。
瀟瀟蹙眉提着紙:“這……適才公爺向陛下求歡……被拒了?”
楚天機搶過紙張細看,腦海裏晃過燭火小樓歡愛的場面,臉色通紅把紙揉成一團。
說得分明是她求……咳,還甚麼金刀進,情盡去……好一個沒臉沒皮的女帝,順帶把人罵成是猴子。那她是甚麼,母猴子麼。
瀟瀟看着他氣沖沖走了,思量之下竟抿脣笑了。
“怎麼覺得陛下和楚國公這麼可愛呢?也是,陛下未登基前,大家就盼着兩人成親,如今都多少年了……”
“瀟瀟,如何?”楚謙入堂,低聲問道,“他們都走了。明日我就會把楚國公身在旋舞樓的消息大肆宣揚,讓他在東都身敗名裂,再無立足之地。”
瀟瀟蹙了蹙眉:“兄長,這樣會不會太冒險?我瞧着……”
“你只要告訴我,陛下是否厭棄他?”
瀟瀟覺得不太像,舞至一半時,陛下的眼神分明是喜愛癡慕的……不過,因爲癡慕而恨國公不自愛、留宿旋舞樓,繼而怒火朝天諷刺公爺,倒也說得過去。
“是吧。她還寫了一首詩諷刺公爺。”
楚謙大喜,要她把詩文寫下。
次日,這首楚國公求歡不成反被拒的詩文傳遍東都大街小巷。
翌日,早朝過後,雲簪看着甲七遞來的消息,輕笑道:“原來如此,竟是他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