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雪不解問:“陛下,是誰害了國公爺?”
“飛魚查到了,楚謙和瀟瀟。莫蘭蘭也已猜到事情經過,陪楚天機回了國公府。”雲簪點着桌案,眼神一撇,落在殿外玉欄杆處,“你讓楚讓進來,朕要他去辦件事。”
亂雪明白道:“陛下要支開楚侍衛。”
“隱衛營已經清洗過兩遍,如今該清洗第三遍。”
只有徹底換了人,東都地下這把刀纔會趁手好用。
雲簪看着她點頭,笑道:“可是有想法?”
亂雪重重搖頭。
雲簪:“聽說他醒了,你要爲黍離報仇嗎?”
亂雪的眼神露傷:“陛下留他自有陛下的用意。”
“好。”雲簪拍在她肩頭,“黍離的仇,朕會給你一個交待。喚他進來吧。”
楚讓入殿行禮。
雲簪命他前往西六府:“朕得到消息,雪草城尚有一隻狼王存世,周鷹、蔓草以遊民禍亂爲名,抓人餵食狼王。此事已經蔓延向整個西六府,壓不住了才透出來。”
又道,“關乎大軍來日攻打雪草城戰情,是以別人去,朕不放心。
當年,你爲尋朕,奔波西六府,於那邊,你最熟悉,由你親自跑一趟。
速去速回。”
楚讓想着這是楚謙計劃的關鍵時刻,不應離開。但陛下旨意如山,他已習慣聽令行事。
“屬下領命。陛下,屬下不在慶宮護衛時,可否調乙坤等六人入甲字營,同甲七他們重整甲字營,一起護衛陛下。”
“好。”雲簪毫不猶豫答應。
楚讓露出被信任的笑容,行禮後退去。
雲簪看向斜進陽光的殿門,望着漂浮的塵埃,輕輕地笑了聲:“朕終究成了母皇、東方川期許的女帝,而不是孫太公、孫公盼望的君主。”
她走到殿門,任由晚陽撲在身上,拂去一身塵埃,循着琴音走去芙蓉池。
兩名氣質嫺靜的男子在竹軒閣外的長亭裏對坐。公子卿彈琴,祁藥兒聆聽,大抵是感知到雲簪來了,琴聲停下來。
本以爲祁藥兒不願見人,不成想肯出院門了。琴音果然有妙用。
“所以,彈得是甚麼鬼?”
雲簪嫌棄地顰眉,遠遠看兩人淺談摸樣,搖着頭不去打擾,徑直向太上皇榮養的宮殿走去。
長亭裏,祁藥兒望向那道身影走遠,默默垂頭。
公子卿覺得他這動作似曾相識,忽而笑了:“原來,我是這樣看她走遠。”
祁藥兒擡臉莞爾,一瞬間懂了他的語意。
“那你會不會覺得這很丟臉?”
公子卿搖頭:“她值得……”不論身份、地位,手段、能力,便是最普通的相貌……“除了才情。”
“啊?”祁藥兒沒明白他的意思。
公子卿失笑道:“陛下似乎對……樂藝之道毫無興趣。”
祁藥兒噗嗤一聲笑出來:“她不懂樂理,也不喜歡聽人彈琴吹曲,因爲她根本不懂此中玄妙。不過,她喜歡聽鳥啼看花開,再拿彈弓打鳥,拿藥澆花……”
公子卿啞然,聽着笑出聲。
兩人互相看向對方笑,又忍不住笑得更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