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她要說一番狠話讓他離開,祁藥兒一把扯住她的手,拽入懷中。
他陰沉沉道:“你穿成這樣出來讓我憐惜,卻又還我銀簪,說絕別。你好狠的心啊。”
“陛下——”所有人圍上來,刀戟盡出。
雲簪在他懷裏,感受這虛假的溫暖,脖子間的涼意告訴她——祁藥兒正用銀簪抵着自己。
“你不必如此,沒有朕的命令,他們不會傷害你。”
祁藥兒倏地泄了氣,輕輕吻在她耳尖:“別這樣,我到底是摩爾王子,入宮一趟不易,總要做點甚麼。”
“你想做甚麼?”雲簪應道。
她自然地側頭,朝侍衛和明花等人道:“你們都退下,朕和祁太醫有要事出宮。”
“陛下——”淮南、淮葉趕來,連亂雪也提劍攔在道上。
雲簪朝幾人點頭,握上祁藥兒在脖間觸摸的手:“朕既然迎你,就不曾想在宮裏殺你。
朕會親自送你出宮。”
祁藥兒的心炙熱得像一團火,眉眼間潤上真心的笑。
他輕靠在雲簪耳邊:“天下不想做你侍君的人真多,我也不想,但卻想做你的藥郎哥哥。
你說這是爲甚麼?”
雲簪讓衆人讓道後退,主動被他挾持着向宮外走。
“我看過你的卷宗,雖覺抱歉,但我不會說對不起。
那是母皇的決定,當時這個決定救下大慶無數的子民,讓西六府的百姓過上安穩、自由的日子。”
祁藥兒垂斂雙睫,輕輕地嘆了聲。
他徹底鬆開她,宛如一名真正的太醫,跟隨陛下身後,由着後面一竄尾巴跟來。
幾步就到了宮門下。
玉道在中,雲簪走在上面,從未偏移。
祁藥兒走在旁邊,偶爾低頭看兩人拉長的交握的手,竟覺得自己就是這天下的鳳君,與她再合適不過。
玉道雖長,亦有盡時。
宮門外,兩人依舊肩並肩站着。
祁藥兒低聲道:“若你始終是小仙,我只是簡單的祁藥兒,你會與我一起走嗎?”
雲簪立在宮門外,回眸看向大門上的銅錠釘子:“你看那扇門,所有釘子都排列妥當。在小仙的世界裏,它可以雜亂無序,是自由的。
在朕的世界裏,一切都是規定好了的。
但朕可以爲你破例,若你同意,朕可以許你皇侍君之位。”
——爲摩爾和周人混血做個榜樣,安天下太平。
“哈?哈哈……哈哈哈!”祁藥兒大笑,指着雲簪笑出眼淚。
“我雖未親手殺你父母,卻提議伊蘭仇聯合清儒炸燬臥秋壩。我父母因你父母而死,你父母亦因我而亡。
你竟說得出讓我做皇侍君的話?”祁藥兒有些不敢置信。
或許是希望於他太過珍貴,來臨時他亦不曾做好迎接的準備。亦或者他早已準備多年,卻不敢在她面前褪下這身長袍,包裹肌膚的傷疤是那樣的醜陋、見不得人,而她愛美,愛一切漂亮的對象和人。
雲簪看着他,流露憐憫:“太上皇還在宮裏,並未死。而我父親……”
祁藥兒的臉色瞬變,變得極其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