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簪聽着這些話,深深吸口氣,轉身就走。
她怕再不走,祁藥兒會橫着出宮門。
祁藥兒看着她匆匆的背影,高聲道:“可惜了今年的八月十五,是個好天氣,月亮很圓。”
雲簪停下腳步,猛然回頭:“如若我赴約,你又會如何?”
祁藥兒袖手下垂,大步走到她面前,看入她水潤含憤的眼睛。只可惜,這雙眼裏的恨意還遠遠不夠。
“推你入江,與你母皇、父親相聚,報我伊蘭氏滅國驅族之血海深仇。”
雲簪後退,壓下洶湧而起的殺意。
“梁家稅銀一案,你……參與了?”
“千機匣的解法是我教給梁安。五千萬兩白銀已運出寒雪關,送入雪草城。”祁藥兒不緊不慢應道。
雲簪凝視他清瘦的臉,眼裏不爭氣地蘊上淚。
“你就……這麼想我殺了你?你信不信,只要朕一聲令下,你再走不出這道宮門?”
兩人目光向宮道盡頭,宮門就在近處,幾步就能出去。
此時,明花帶羣侍衛疾跑而來,肩上還扛着他的藥箱。
腳步聲打斷兩人的思量、抉擇。
祁藥兒站在原地,扯個大笑容:“我沒拿到藥箱,不會走。它很重要。”
雲簪氣得眨眼,撇臉抹了眼角。
祁藥兒笑得越發清透:“你哭了?”
“沒有。”
祁藥兒看着她還是像出宮的樣子,轉言道:“現在出宮危險,你還要出去,是爲見他?”
這一瞬,雲簪瞪着他,似乎讀懂他,卻又讀不真切。
“既然,你能把銀錢運出寒雪關,你也能離去,爲何不走,反而選擇進宮見我?”
祁藥兒一副你懂、你都知道的瞭然笑色,卻又欠欠道:“你失約,我可記着,一直記了七十三天。
而且,我家小仙說過,等我入太醫署後需向女帝告狀,告工部的匠人偷奸耍滑,明明是朝廷的工事,卻讓百姓承擔修繕後續。
她可生氣了,哥哥不能失約。小仙,這狀咱們還告嗎?”
這句話讓雲簪淚眼盈眸。
她含淚的眼神阻止侍衛們過來,只讓明花送來藥箱,親手接過後遞還給他。
“朕已經替她告過了。
朕罰了菅鳴山,問他討了親弟子替朕做木模,他們這輩子別再想加官進爵。”
“好絕望的懲罰。”祁藥兒打趣句,從她指尖接過藥箱,背在肩上。
他拍了鎖釦,打開後取出脈枕,一眼看到那支玉蘭墜銀簪。
又把它拿出來,捏轉在指尖。
他鼓起勇氣,試着上前插在雲簪後髻上。
雲簪往後退半步,避開這動作。
祁藥兒舉簪笑笑,又拿回手中,把脈枕也放回去:“小仙不僅失約,還是個騙子。”
箱子合上時,雲簪連最後一點情誼也跟着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