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這個哥哥,依舊穿着狼裘,繫着童骨腰帶,持着馴狼鞭和大砍刀,與這慶都大地格格不入。
“這是江天浪的令牌,有了它你可以趁慶朝兵馬、包括江天浪,還沒來前,沿英雄道直出長牆。不要去雪草城,帶着人悄悄去城外五十里的莫荒客棧,那地下有我這些年攢下來的種子,帶着它們翻過天闕山,送回北原。”
“殿下,你在說甚麼?阿海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殿下。”
祁藥兒搖頭,重重拍在伊蘭海肩頭:“你知道,我的身體是無法在北原活下去,回去只有凍死一途。與其這樣,我不如多給你爭取些時間。”
“殿下!我們可以留在西六府。”
祁藥兒輕笑,看着他天真模樣:“與虎謀皮,終究是害人害己。雪草城蔓草周鷹,控制雪狼王,讓我們交上銀錢、人牲,不過是想以北原爲刀,試探大慶朝堂。
他們與大慶並無不同。”
“殿下……”
“我意已決。你把小雪也帶走吧,它該回家了。至於這些灰狼騎,留在此處牧野,就當是我贈給水師營的禮物。”祁藥兒說完拍了拍小雪,與它狼頭四目相對,額抵額,說了幾句話。最後,他揉了揉它的皮毛,揹着藥箱,徑直往另一個方向下山。
伊蘭海要跟隨他,卻被小雪叼住褲腿。他回頭看向伏低頭顱的小雪,咬了咬牙,無力又氣憤:“我就知道那女人不簡單。王子與她相處三年,早就能殺了她,偏偏還要放她自由。”
馴狼師追上來問:“海大人,我們怎麼辦?”
伊蘭海咬碎牙:“我們送王子一程,然後回臥秋山,那裏還留有狼種,一併帶回北原。”
說完,召喚小雪和灰狼騎集合,直奔東郊營地。
蓮侍跌跌撞撞下山,一路跟在祁藥兒後面。兩人穿過回防的女騎營和東郊巡防,轉入東城方向,隨入城避難的百姓人流,一併入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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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都慶宮,雲簪看常醫正搖頭,上前坐在黍離牀頭:“黍離,朕陪着你。”
“……陛下,”黍離滿臉傷痕,脣白眼深,最嚴重是後背一道銳利爪痕,深可見骨。
她已奄奄一息,“屬下使命已了,只怨自己不能再陪陛下游歷江湖。陛下——”眼淚滑落,很是不捨地閉上眼睛,斷了最後一口氣。
雲簪側眸,落了淚,緊緊握着黍離發涼的手。
亂雪的眼淚刷地衝出來:“師父……嗚嗚,陛下,救救師父吧。”
麻姑一把拉住亂雪,將她抱在懷。
稷姜、麥芒、菽嬌幾人圍在榻前齊齊慟哭。她們與黍離雖不是一個地方出來,卻早已情同姐妹。
雲簪仰首吞下眼淚,將黍離越發冰冷的手擺放好,爲她掖上被角,穿過衆宮女走出宮。
她身後傳來她們的哭聲、喊聲。
淮南掌宮向雲簪行禮:“陛下,在宮裏哭,是忌諱。”
雲簪頭也不回道:“她們與黍離姊妹情深,隨她們吧。你幫朕好生安葬黍離。”壓下哽咽,疾步走了。
現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待解決。
勤政殿裏,孫衍幾等人已等候在側。
雲簪:“城外情況如何?”
孫衍幾:“南城門外三十里的百姓已經平安入城,餘下東城門那邊還在陸續放百姓進城。西城有山勢避險,東郊守衛已前去安頓。北城有東都護衛,暫時未動。”
禁軍副統領:“陛下,城中商人已有異動,城內在傳狼騎翻越天闕山,打入關內,大慶要重蹈週末慘況,隱有民變之象。
許多人拖家帶口往北城湧去。”
“報——”
鐵三鼎領了報信者進殿:“陛下,東郊巡防營已出現灰狼。”
雲簪倏然起身:“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