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藥兒繞過來路,面向北牆,從小山關望出去,似能從地平在線的炊煙,看到那東都的城牆古壁。
“那就拜託江尚書在這等着了,不管來人是誰,皆放他們入關。江尚書依然是大慶的好尚書。”
江天浪眯眸,豁然一笑:“自然。”
祁藥兒忽生好奇,側頭看他:“當日西行宮外,我聽江尚書與令公子因事爭執,遂遞上橄欖枝,江尚書毫不猶豫就接了。
我很好奇,江尚書就這麼不想公子成爲女帝的枕邊人?”
江天浪輕嗤。
此時,他不像在朝上般大大咧咧,極有城府:“王子可以幫我江家做到我們做不到的事,這就夠了。”
“替你殺了東方川。”祁藥兒無聲道,又想起在京中的調查,輕輕笑道,“我在京時日短,也知道江尚書的公子遠山——位列東都四君子,極富才學名氣。”
江天浪哈哈大笑,談及兒子頗爲自豪。
“是啊,想我江家祖墳冒煙,出個大才子。”臉皮抽動,脣角冷冽,“若陛下失了東方川,江家就是下一個大元帥。王子殿下入都,我兒已答應輔助於你,定能幫你開城門。”
祁藥兒不置可否:“你真不想江遠山做你們陛下的侍君?”
“堂堂七尺男兒,每日被關在一處小宮,等個女人不知何時臨幸,這很光鮮嗎?”
江天浪擺袖,望向來處官道,“我是武夫,綠莽出身,可以學那些衣着端正的大夫學子,每日點卯上朝,但絕做不來女人後宮的一抹春。
他楚家人可以,我江家兒郎——不行。”
——沒有了東方川,楚天機一位註定待在後宮的鳳君,又能爲陛下守甚麼江山?
他要得是能左右陛下決定的地位——兵部之上,右宰大元帥之位。
祁藥兒垂首輕笑,秋風蕭瑟,掛在他脣角,宛若一抹悽清。
——江遠山真得會爲狼騎打開門戶嗎?不見得。
一路先後到此,與江天浪的交易已經結束。而他要保留得仍是大慶尚書之名,或許,更進一步,救國護駕的大功臣,位極人臣之上。
祁藥兒眼裏縈上笑意,這就是小仙不喜的朝堂。
他拱手道:“此地,拜託江尚書。”
“請王子把史蕪先生留下。至於北宮焰,你帶上東都,或有用處。”江天浪見他頷首,目送人下樓,忽而也生出個疑問,“王子殿下,你本可以從此處上英雄道,搶我令牌闖西行關,過寒雪谷出長牆。
一旦你和你的狼入了西六府,再無人可以攔你。
爲何一定要此時入都?
這不明智!”
“我以爲這是江尚書樂見其成的事。”祁藥兒低笑,拍了拍腰側的千機匣藥箱,木質厚實,還頗重,但他去哪都揹着它。
“曾經有個女子說我的名字不好聽,我卻覺得藥兒這個名字,好聽極了。”
他笑着下城關,一直走了很遠。
江天浪凝在他的後背,召來左右:“吩咐下去,休整過後我們起兵回都,救援東都。”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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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藥兒走出兩三里地,大批狼騎正伏趴在草地上歇息。當中一頭白狼踏着步伐走近,等到他面前,伏低高大的後背,任由祁藥兒跨上去。
伊蘭海一聲令下,在場狼騎成列,尾隨在白狼身後。
他抓着灰狼皮毛,靠近白狼,落後半個身位,高聲問:“王子,爲何我們一定要入京?
此時走英雄道,去關外,去狼王匯合,先把天闕山的守衛幹掉,迎族人過山。從此,西六府仍是我們摩爾人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