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簪洞悉他的心思:“他喜歡跪就跪着吧。一個看不清形勢的準太女夫,喫點苦頭也是應該。”
“……是。”麻姑這才躬身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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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機知道女皇不肯放人是因爲雲簪。
唯有云簪同意,他纔有可能離開東都。
來京四年,他已經得到金蟬蠱王的藥血,只需回南蜀培育新的金蟬蠱王,一旦成功,可助母親懾服南蜀五大氏族,令各寨臣服。
至於軒轅槍術,在東方川的指導下,他已學會槍術中的“巧”字訣,往後勤加練習,精進槍術。《軒轅訣》裏包含的軒轅心法,如女帝所說,只有皇室纔可以學,他已不再強求。
當年入宮,本是爲太女離開東都打掩護。
如今,太女坐鎮東宮兩年,他這顆掩人耳目的棋子早沒甚麼用,也愈發不想留下受氣。
軒轅雲簪,實在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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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宮,女帝聽聞楚天機跪在東宮門口,問國師行如:“阿如,這兩小冤家的事,你怎麼看?”
行如風姿清雅,宛若謫仙,一頂荷花冠、一身白荷綠葉裙,宛若山中芙蕖、風中仙子。
“臣以爲殿下聰慧過人,正因她過於聰慧,行事少有解釋,讓人難以讀懂背後動機。在旁人眼裏,她這樣行事作風,便是以戲弄他人爲樂。”
“不錯。雲簪好好帶人去救天機,兩人卻鬧着回來。這不,一個已經跪在東宮門口了。”女帝笑搖頭。
行如又道:“臣尋思,與其讓楚國公留在京城,加深與太女的齟齬誤會,不如放楚國公回南蜀。來日太女殿下及笄,再召楚國公入京完婚。”
女帝沉吟:“朕也是這個意思,只是心疼雲簪。她在南旋居住四年,心性早已自由,突然回宮被拘起來,委屈她了。”
行如莞爾:“陛下疼愛太女。”
女帝知道她要說甚麼:“這是雲簪的責任。朕知道,她心裏是有桿秤、有道線的。這宮裏能引起她樂趣的東西、感興趣的人實在太少了。”
行如近前一步:“陛下真決定退位居後,讓太女肩負黎民百姓、大慶江山?”
女帝垂眸,鬢邊東珠輕蕩:“以孫衍幾爲首的六部臣工想讓雲簪再歷練幾年,可朕……不想等了。”
行如知她心意已決,便不再幫孫衍幾等人說話。
女帝知道他們不太理解自己的退位行爲,而女兒雲簪是懂的。
“昔年,朕十六登基,卻逢亡國。歷經生死,借護國將軍楚甲子之手重生,在諸位臣工輔佐下重建新朝,爲時二十餘載,勵精圖治,有了如今的太平盛世。細細想來,這真是一段漫長的年月。
朕不想讓雲簪再等,也不想讓東暹王在南旋苦熬。”
行如知道東暹王爲陛下付出良多。
當年,東暹王本可以後來居上,在南方士林儒生的擁戴下自立爲帝,卻以假死成全女帝帝位,讓慶國一統,而不是分水而治。
“太女和楚國公終究年少,縱使兩人聰慧過人,未嘗人間疾苦,極難一心一意。”
“所以朕找你來商量此事。六年後,二人能否在一起,致家國穩定,就拜託阿如。”女帝拍在國師肩頭,又道,“朕會先同雲簪談妥。”
行如一臉:原來在這等着呢!
她無聲哂笑,躬身領命,退下後去趟東宮。
楚國公身杆筆挺地跪在東宮門前,精氣神看起來還行。
行如在他面前駐足片刻,感慨:“你這孩子跟你爹孃一樣執拗。”
行如是女帝最早指派給楚天機的師父。
楚天機垂首行禮:“師父,我只是不想被禁在這四方城。南蜀山川青綠,蟲獸多如繁星,鳥語花香,不比京都的人心簡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