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公子，別這樣，我來是與你說……”她頓了頓，繼續道，“一切都是我的過錯，江公子，便當這樁婚事未曾有過吧。”
她實在是不能將不愛他的話說出口。
似是察覺到她有苦衷，江林川看向她，柔聲道：“雲娘，我不會讓你爲難。”
裴昭雲擡起頭，望向他。
這話聽着熟悉，她回憶起自己在與何豫定親時，江林川也說過同樣的話。
一時間，心如刀割。
他永遠都是那樣的好，而一切，本應唾手可得的幸福，卻都毀在了她手上。
“抱歉。”她輕聲道。
江林川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我相信雲娘，有自己的苦衷。但是，雲娘，若你有甚麼事，大可以告訴我，不必一人承受。”
裴昭雲雙脣顫了顫，正欲開口說些甚麼，尚未說出口，便被人打斷。
是那名宮人來了。
“江大人、承安侯夫人，”她對二人行禮，“不早了，奴婢奉命差人送二位出宮。”
裴昭雲倒鬆了口氣，如此便不必再面對他了。那些話，她怎麼能告訴他。
她沒敢再看江林川，只跟着那宮人離開。
馬車早已備好，一直到她上車，那人都沒有出現。這令她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竟然真的就這樣輕鬆離開了。
待離開丹陽門，裴昭雲如釋重負，整個人都似輕快了許多。
馬車在京城的街道上疾馳，周圍的百姓紛紛側目，然後避讓。
“這是要去哪？”
同行的宮人答道：“奉陛下之名，如夫人所願，去承安侯府。”
裴昭雲舒了口氣，從前的承安侯府，她視其爲牢籠。此刻只覺得，只要離開了皇宮，去哪裏都是好的。
秦老夫人、任氏、錢香玲，或許還有其他人，但曾經她都可以應對。唯獨那個人，無論是從前、現在或是以後，她都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
很快，馬車便在承安侯府正門前停下。
承安侯府人丁稀少，秦老夫人年紀大了，向來深居簡出，不常見生人。錢香玲是個外室，府上雖因小公子的份上喚她一聲姨娘，可京中官眷們可無人會給她面子。因此，有人乘車來侯府，算是件稀罕事。
看到停在門前的馬車，正在打盹的小廝擦了擦眼睛。
那小廝問道：“是甚麼人，來侯府有甚麼事？”
待到裴昭雲從馬車上走下來後，那小廝瞪大了雙眼。
“夫……夫人？”
夫人要改嫁之事，全府皆知，還是陛下賜婚。那小廝知道，昨日便是她出嫁的日子，可這才第二日，怎麼就出現在侯府門前？
小廝心中雖有萬千疑問，卻不敢怠慢，一邊將裴昭雲請入府中，一邊去命人通知秦老夫人。
此番回承安侯府，裴昭雲知道自是少不了旁人的白眼。
這件事很快便傳到了京城的街頭巷尾，秦老夫人也知曉了。無人敢質疑聖上的旨意，只當是從前傳了個烏龍出來。
被賜婚給江家的，並非是承安侯府的這個孀婦，而是其他的裴家姑娘。
自然也不乏好事者，暗地裏猜測裴昭雲是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才導致這樁婚事黃了。有人可瞧見了，裴昭雲那日回侯府的馬車，是從宮中駛出。
總之，京中現在傳甚麼的都有。
一連幾日，裴昭雲待在侯府閉門不出，一向與她不睦的秦老夫人，這回倒未曾與她爲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