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雲擡眸,有些詫異地望向謝鳴,不知他爲何會有這種下流的趣味。
但她清楚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利。
“臣婦遵旨。”
“那朕就拭目以待了,江侯尚留在宮中,夫人明日便去,別讓朕失望。”說着,他穿上外袍,環視了內殿裝飾,“今日本應是夫人大喜之日,這太極殿的佈置便當做給夫人的補償。”
說完,他正了正衣冠,轉身離去。
***
一夜未眠,翌日一早,便有宮女進來,服侍裴昭雲洗漱、更衣。
想到今日不知要如何面對江林川,裴昭雲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爲甚麼一切會變成這般模樣?
一旁的宮女道:“夫人,請穿衣吧。”
裴昭雲看向一旁放着外袍的桌案,宮女將那衣裳展開,令她得以看見衣裳的全貌。
是一件藕色大袖衫,上頭用金銀混色線繡着翟鳥紋,針腳細密,細看下來暗紋浮動。
饒是她不常入宮,也一眼認出,這是件妃嬪形制的宮裝。
她不死心,問道:“沒有別的衣服了嗎?”
那宮女道:“是陛下吩咐的,況且宮中也只有這些,其他的,便是隻有宮女的服飾了,實在是不能拿給夫人穿。”
裴昭雲冷冷道:“知道了。”
她不禁去想,讓她穿這樣一件衣裳去見江林川,陛下當真懂得,甚麼是殺人誅心。
換好衣裳後,宮女替她將長髮盤了個雲髻,又用胭脂水粉遮去她眼下的烏青。銅鏡中,她瞧着自己倒有幾分好氣色。
洗漱完畢,又有宮人端上早膳,昨日她幾乎沒喫甚麼東西,此刻雖能勉強用膳,卻食不知味,只喝了幾口粥。
待用完早膳,那宮女道:“奴婢帶夫人去見江大人。”
走出太極殿,傳功宮中的無數宮道,最終宮女將她帶到一處偏殿。隨着步伐越來越近,裴昭雲的心也越來越緊。
直到出現在門前,宮女從懷中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那扇門。
裴昭雲的心中生出一絲酸楚,他們竟將他在這裏,關了一整夜。
聽見外頭傳來的鐵鎖碰撞聲,裏頭的人跑到門前,將門打開。
他還穿着昨日的那件婚服,頭上的玉冠不知去了何處,髮絲凌亂,神色憔悴。
“雲娘。”
縱然狼狽如此,在看到裴昭雲的一瞬,江林川的眼中依然流露出欣喜,輕喚了聲。
隨後,那領路的宮女微微福身,退了下去。
裴昭雲並未回應江林川,垂首不語。在來之前,她想的是長痛不如短痛,可真到了面對他的時候,話卻不知該如何說出口了。
甚至,他越是不問她、不怨她,她的心中便越是煎熬。
江林川道:“雲娘,你沒事就好。”
他看向裴昭雲,見她沒有受傷的跡象,放下心來。
“我們去找陛下。”
江林川拉起裴昭雲的手便要走,卻被裴昭雲一把掙脫。
她知道,那名宮人離開了,但這附近一定還有別人,在聽着、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