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每每出了院子,便能看見一邊瞥向她,一邊垂首竊竊私語的人。
後來,她乾脆便不出門了,倒也能平心靜氣。
這日,陳嬤嬤帶着心柔來到承安侯府。
見到裴昭雲的一瞬,心柔皺巴着小臉,便哭了起來。
“阿孃不是說,過幾日便接我一起的嗎……”
裴昭雲感到心中一陣絞痛,“心柔乖,阿孃以後都和心柔在一起。”
心柔小手擦乾了眼淚,眨巴着大眼睛連連點頭。
安撫好心柔後,裴昭雲命侍女帶她去歇息。
她對陳嬤嬤道:“嬤嬤與心柔待在裴家便是,何必帶她來這裏。”
陳嬤嬤道:“我聽聞你出了事,心中知曉留在裴家是最好的,也能讓你安心。可誰知裴家族長前日來了家中,說柔姐兒乃何家血脈,又非何家託付,如何好奪了人家血脈,留於家中。”
“老爺和夫人氣得夠嗆,本欲據理力爭,可到底被大宗壓着一頭,也只能答應。”
裴昭雲一聽,心中頓時全明白了。河東裴氏的族長,豈會管旁支這點小事,此事究竟是誰的手筆,不用想也知道了。
早就應該想到,謝鳴輕易便放她出宮,必然還有後手。
她可以自己忍受旁人指指點點,可焉能讓柔姐兒跟着她一起受苦。到時候她心疼了,便只能回去求他。
裴昭雲對陳嬤嬤道:“嬤嬤,這些時日便好好在這裏,無事便少出門些。”
陳嬤嬤點了點頭。
又過了幾日,裴昭雲等人待在院子裏,依舊閉門不出。大人忍得住寂寞,可小孩子總是鬧着要出去,她只能安撫着心柔,隨之而來的是越來越心焦。
即便能預見自己的結局如何,可到了這個時候,想的還是能拖一日是一日。
這日,宮中的車駕又停在了承安侯府門口。
前來宣旨的,是一名臉生的內監。
“傳陛下口諭,皇太后有恙,命承安侯夫人裴氏,入宮侍疾。”
看着愣在原地的裴昭雲,那內監催促道:“夫人,快接旨吧。”
太后、皇后有恙,命婦入宮侍疾,並非甚麼新鮮事。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臣婦接旨。”
馬車一路奔向皇城,暢通無阻。
這下衆人更摸不着頭腦,楊家已被盡數誅滅,楊太后雖尚在慈寧宮頤養天年,可究竟情形如何,衆人皆心知肚明。
今日傳了個命婦入宮侍疾,也只當是陛下爲堵悠悠衆口,向養母表孝心罷了。
***
慈寧宮,楊太后輕輕閉着雙目,一手敲木魚,一手撚佛珠,口中頌着經文。
不知過了多久,一旁的嬤嬤奉了盞茶來,“太后先歇一歇吧。”
自宮變楊家滅門後,楊太后退居慈寧宮,閉門不出,便日日在殿內吟誦經文。
誦經與敲木魚的聲音止住,楊太后擡眸望向她,“錦榮,他們都是些無人收屍的孤魂野鬼,若是哀家不爲他們多念些經,還有誰能記掛他們。”
楊太后飲了口茶,繼續唸經,錦榮見狀,沒再多勸,只嘆了口氣。
不一會兒,慈寧宮緊閉的宮門,從外被推開。
一名內監進來,躬身行禮,“奴才給太后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