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柳芳菲勸她三思,替她分析利弊,薛纓也不會再動搖。
否則,如同眼下這般寸步難行的境況,只會一直髮生下去。
然而柳芳菲道:“纓纓,你可真是我見過的最有種的女子。也對,這四方宅院怎麼關得住一個墨屎先生?出去以後天高海闊,記得給我捎個信,我也好放心。”
“芳菲,你不勸我?”
“我勸你甚麼呢?噢,我要勸你,千萬不要爲男人停下腳步!我話本里寫的那些情情愛愛都太過理想,而真正的女人,該當將理想握在自己手上纔是!”
柳芳菲說得慷慨激昂,末了才意識到此處乃是陸府,慌忙雙手捂緊嘴巴:“纓纓,你家下人靠得住吧?不會將我出賣給你家陸大人吧?”
薛纓原本緊繃的心情全被柳芳菲給破了,忍俊不禁地寬慰她:“靠得住靠得住,芳菲今日說了甚麼,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旁人絕不會知!”
……
北城刺殺一案鬧得人心惶惶,滿京城風聲鶴唳。
陸瓚更是以此爲由將薛纓圈在府中,不許她獨自出門。
直到這日,衛芳洲遣人傳來喜訊,她已有孕數月,胎象穩固。
薛纓和陸瓚一同登門賀喜。
譚決明將陸瓚迎去前廳,薛纓則被引進了後院。
衛芳洲月份尚小,腹部不見明顯隆起,面色紅潤,見了薛纓便笑着招手。
兩人說了一陣閒話,薛纓將一隻錦盒遞過去。衛芳洲打開一看,不由驚呼。
赤金鑲紅寶的頭面,喜鵲尾羽根根分明,步搖的流蘇墜着珊瑚珠,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這也太貴重了!”衛芳洲合上錦盒往回推。
“收着吧。”薛纓堅持推回去,“這樣式襯你。”
衛芳洲端詳着盒中流光溢彩的紅寶石,半開玩笑地道:“你怎麼像是這輩子沒機會再送我禮物似的,連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了?”
薛纓眸色微黯,面上笑容卻是分毫未變:“怎麼,送你便宜貨你就高興了?那下次我給你帶對銀耳環,你可別嫌棄。”
“只要是纓纓的心意,別說銀耳環,便是草編的,我也照樣愛不釋手!”
論起嘴貧,薛纓可不是衛芳洲的對手。
兩人笑談了一陣,衛芳洲又犯起了害喜的毛病,不能多留薛纓了,許願道:“等孩子滿月了,認你做乾孃。”
薛纓把眼眶中的溼潤逼回去,沒多說甚麼,笑着應下。
等她離開京城,也不知何時才能再回來,就連衛芳洲這個人,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纔有機會再見。
回到馬車上,陸瓚將車簾放下,修長手指挑起薛纓的下巴,藉着車窗外透進來的天光端詳妻子的眼睛。
“眼眶怎麼紅了?”陸瓚溫聲問。
薛纓淡然揉了揉眼睛:“沒甚麼,看着芳洲懷着身子辛苦,心裏有些心疼。”
陸瓚一時沒有答話。
薛纓拿不準是否被陸瓚看出了端倪。
或許,他已知曉她準備的禮物過分貴重,察覺到了她的反常。
薛纓越想越不安,正想說些甚麼試探,卻聽陸瓚終於開口:“纓纓,若你不想要孩子,我不會勉強你。”
“……啊?”
怎就扯到這個了?
陸瓚鄭重道:“婦人懷胎辛苦,更有性命之虞,你若不願,我們便不要。我與你成親,不是爲了要一個繼承香火的人,我只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