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直白表意,讓薛纓整個僵住。
他這個人,到底在想甚麼啊……
她做了那麼多準備要離開他,可他在想着怎樣讓她安心留下。
不過,薛纓轉念一想,這樣好的一個人,就算她走了,他日後也會再娶一位溫柔賢淑的妻子,與他舉案齊眉。他娶誰都能夠幸福,而她,不過是恰好佔了先機而已。
薛纓信口應付道:“我還沒想好。”
陸瓚展臂將她攬入懷裏:“慢慢想,聽你的。”
薛纓靠在他懷裏,平復着由於擔心泄露計劃而擾亂的心跳。
她不能再這樣擔驚受怕下去了,她得做點甚麼,讓他對她更加放心。
爲了天高地闊,她甚麼都願意做。
當夜,薛纓叫點翠拿出那件薄如蟬翼的輕紗寢衣。
這是陸瓚一早備下的,她素來不愛穿。
陸瓚正坐在圈椅裏讀書,被薛纓故意擋住了光,下意識擡眸,燭光通過薄紗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
輕薄的寢衣下,隱隱約約,半隱半現。
陸瓚呼吸一緩。
但他自持着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眸光也不曾失禮地多做打量,只是望着薛纓:“怎麼?”
薛纓的視線落在他胸腔處,那裏的起伏極不自然,分明是在強壓着欲/火。
好假正經的人,竟還裝作不爲所動。
薛纓沒有多言,忍着笑意,將他手中書卷奪下擱在一旁的高几上,繼而一個旋身坐到了他的腿上。
陸瓚扶住了她的腰身。
那層柔軟的輕紗寢衣,根本阻隔不住甚麼。
夏日本就暑熱,那一瞬間,陸瓚只覺最後一絲清涼也褪盡了,渾身灼燒起來。
她伸臂環住他的脖頸,忍不住輕笑道:“不知小陸探花,可還有坐懷不亂的本事?”
“坐懷不亂?”陸瓚薄脣湊近她瑩白如玉的面頰,嗅到她沐浴後的花水清香,“那等無用的本事,要它作甚?”
說着,他雙臂收緊,胸膛的起伏也劇烈起來。
灼熱的氣息呼在耳畔,薛纓脖頸酥麻。
她手指順着他的肩膀往前,捏住了他領口的衣襟。
陸瓚雙臂從她身下穿過,將人打橫抱起,毫不費力地站起身來。
“纓纓。”
他所有深藏的不安,深藏的痛苦,在她主動的邀請裏,全作雲散水涸。
“纓纓……”
他大步來到拔步牀邊,將她放下,反手扯落了簾幔。
……
翌日午後,薛纓才堪堪從牀上爬起來。
陸瓚拿着白瓷藥盒過來,薛纓在他靠近拔步牀之前,便拉起絲被矇住頭倒了回去。
隔着絲被,他話音裏透出笑意:“纓纓,聽話,上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