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瓚語氣沉沉,脣齒間的熱氣麻癢地拂在她耳畔:“若你的自由指的是一步步離開我的視線,去做一個行商天下的漂泊之人,我無法接受,連一個分號的開端也不能讓它成型!”
“陸瓚,你要掌控的未免太多!”
薛纓掙脫不開他的懷抱,低頭尋找破綻時,忽然瞧見腰間衣料沾上了一抹血跡。
哪裏來的血跡?她掰着他的手腕一瞧,赫然發現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滲血。
“你受傷了知不知道?”薛纓惱怒提聲,“放手!”
陸瓚置若罔聞,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你先放開我,我給你上藥。”薛纓手上用力掰着陸瓚的雙臂,努力緩和了語氣。
“不放。”
“陸瓚!”
良久,陸瓚終於慢慢鬆開了手。
她在他一眼不錯的緊盯下取來藥箱,坐在他對面,托起他的小臂放在榻几上。
薛纓蹙着眉,用藥棉輕輕擦拭,陸瓚動也不動,好似感覺不到疼。
陸瓚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柔嫩的肌膚磕出了一片青紫,在領口邊緣若隱若現。
是撞他的那一下,弄傷了她自己。
陸瓚緩緩伸出手,撥開她領口的布料,懊悔地咬緊了牙關。
薛纓一愣,還沒來得及躲,他已傾身過來,冰冷的脣瓣落在那片青紫上。
……
女畫師們帶着行囊在盈袖軒空等了薛纓一整日,沒見着人,陸府也沒人來送個準信兒,不由擔心起來。
翌日女畫師們依舊到盈袖軒集合,正想着一齊到陸府打聽打聽,正巧柳芳菲到畫肆來,聽聞薛纓失約,替她先安排畫師們在畫肆等消息,自己當即坐車去了辰曦坊陸府。
門房客客氣氣地請柳姑娘稍候,進去通傳,等了好一會兒,出來的是卻是陸瓚的長隨,面色爲難:“柳姑娘,我們大奶奶身子不適,怕過了病氣給您,今日不便見客。”
柳芳菲微訝,忙問是甚麼病。
薛纓哪怕病得起不來,也不會將她拒之門外才是,更不會將畫師們晾在盈袖軒不聞不問。
那長隨卻不肯多言,只賠笑告罪。
柳芳菲心覺古怪,但也無法強闖旁人的府邸,只能暫且上車離開,叫車伕繞到陸府後街去瞧瞧。
所謂心有靈犀一點通,薛纓打發芍藥去後面角門留意着,還真將柳芳菲等着了,將人從角門請了進來。
柳芳菲見薛纓好端端的,納悶更甚,驚悚道:“這是怎麼了,怎麼來看你還得從角門繞進來?聖上對付長寧侯府還不夠,也對陸大人下手了不成?”
就算薛纓與柳芳菲幾乎無話不談,但被自己的丈夫禁在家中之事,她還是無顏托出。
薛纓從枕下取出一封手書交給柳芳菲,託她轉交俞貴太妃,又叮囑別讓長姐知曉。
信中,薛纓請俞貴太妃代爲向皇后請纓,主持籌備一場京中才女展示琴棋書畫的雅集,如此一來,陸瓚便是再強勢,又怎能攔着皇后娘娘召見?
不出兩日,柳芳菲帶了話來,皇后娘娘考慮到長寧侯府之事,此時不宜由薛纓出面主持雅集,回絕了這一提議。
算盤落了空,陸瓚卻看穿了她的心思,休沐這日,他邀薛纓到東跨院的茶室品茶。
茶是今春的新茶,陸瓚親手燙壺、溫杯、投茶、注水,動作行雲流水。
薛纓坐在對面,目光掠過男人賞心悅目的動作,望向窗外。
夏日的梅園鬱鬱蔥蔥,去歲年初,她還曾坐在茶室裏相同的位置哄他作詩,爲他斟茶,恍如隔世。
陸瓚把茶盞推在薛纓面前,道:“忘了和離之約,我們還同從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