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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和離書 (4/8)

薛纓滿眼豔羨:“阿玉去西境三年,愈發強勁了,好像天上的鷹,想去哪裏都能振翅而飛,不會因天高而生畏。”

何玉笑看薛纓:“你在京城不也是嗎?從前只敢偷偷摸摸地作畫,這下好了,畫到皇后娘娘心裏去了,還幫你開畫肆,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殊榮,也只有你能做到。”

她話鋒一轉,又道:“更難得的是,你家陸大人不畏世俗,十分支持你。須知世間男子狹隘者頗多,唯恐妻子的風頭壓過自己,面上無光呢。”

薛纓點頭:“這一點,他確是極好的。”

何玉納悶道:“我看你與陸大人夫妻和睦,怎的這半日都興致缺缺,有別的心事?”

何玉心細,便是在場上,偶爾回望薛纓時,也能察覺她隱隱的心不在焉。昨日纔在畫肆小辦了一場慶功宴,不會是因着這方面的緣由,那便只可能與陸瓚有關了。

“倒不是甚麼心事,只是有樁哭笑不得的事。”薛纓把“家醜”說了出來,“陸瓚以爲你是男子,不高興好幾日了。”

何玉仰頭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薛纓氣惱地推了何玉一把:“我惱他不信我,若我在他心中是個可信之人,他便該想到我不會與旁的男子出城跑馬,繼而猜到你是姑娘呀。”

“不怪他不怪他,我若輕易被人看穿是女子,這三年在營中豈非白混了!”何玉笑夠了纔想起安慰薛纓,擦了擦眼角,正色道:“不過他爲此不高興,不是好事嗎,你苦惱甚麼?”

薛纓投去一個困惑的眼神。

何玉拍拍薛纓的肩,仗義道:“看到陸大人如此在乎纓纓,我便放心了。要不要我去幫你澄清?”

薛纓趕緊謝絕了何玉的好意。

她無法想象,陸瓚被人當面解釋這等事時會是甚麼反應,萬一惱羞成怒,夜裏折騰她,那便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下一場賽即將開始,東道主正在宣佈彩頭,薛纓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她回過 頭,只見本該在衙署辦公的陸瓚不知怎的出現在此,若無其事地朝她走來。

陸瓚面色平和地與何玉見禮,互通了姓名。

“鎮朔將軍何崇良之女何玉,見過陸大人。”

薛纓暗自打量着陸瓚的反應,見他聽聞何玉性別時並無分毫驚訝,她反倒心下詫異起來。

原來陸瓚早就知道了。

那昨晚他把她壓在門板上質問是甚麼意思?

何玉瞧着這兩人之間眼神交匯,無聲角力,便既有眼色地藉口還要下場,不等薛纓挽留,一溜煙跑遠了。

何玉一走,氣氛頓時有些冷寂。

薛纓後知後覺地發現,陸瓚穿着一身沒見過的新衣,依舊是素淨的月白,卻比平日的寬袍大袖利落許多,腰束革帶,溫潤氣度不減,多了幾分尋常少見的英氣。

該不會是在投她近日所好吧……

迎上陸瓚的目光,薛纓臉頰不由微熱。

陸瓚一言不發地在薛纓身邊坐下,從寧非手裏接過油紙包,又從點翠手裏接過帕子,墊着拿起一塊荷花酥,遞到薛纓口邊:“劉記新出爐的,趁熱喫。”

薛纓就着陸瓚的手咬了一口,酥皮在脣齒間碎裂,甜而不膩。

“何崇良之女何玉……”陸瓚將憋了數日的火氣收斂在眼底,自語般重複了一遍方纔互通的姓名,“彷彿聽夫人提過。”

“阿玉嗎?我們通過書信,可能隨口說起過吧。”

多說多錯,薛纓只想快些將何玉的話題揭過去,將荷花酥整個從陸瓚手中接過來又咬了一大口。

就算薛纓沒有多做解釋,拜良好的記憶所賜,陸瓚還是記起了“阿玉”這個名字。

那時薛纓說的是……

和離後,她要去西境找阿玉小住。

原來何玉就是那個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