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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和離書 (3/8)

薛纓冷不防被人按住,心臟砰砰地跳了起來,茫然望着眼前的男人,只見那雙漆眸黑沉沉的,蘊着冷意。

“……你幹甚麼?”薛纓雙手反摸在冰涼的門板上,無處着力,脊背被生硬的木板硌得微痛。

陸瓚低下頭,湊近她的臉,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

“夫人,”他嗓音低沉和緩,卻又顯而易見地壓着火氣,“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解釋甚麼?”

“方纔同你說話的人。”他要聽她親口解開他的誤會,他要確認,她在乎他是否誤會她。

月光從雲層後顯出光亮,落在他側臉上,照出那雙幽深的眼眸。

“你幹甚麼總是揪着她問?”有一瞬間,薛纓終於意識到自己爲何對陸瓚的誤解莫名反感。

他沒有因爲相信她,而自然而然想到何玉是女子,而是僅僅因爲何玉生得雌雄莫辨,便疑心她行爲不端。

“童年玩伴而已,明日我還要去看她打馬球呢。”薛纓壓下那股反感,故意不挑破,還挑釁地彎了彎脣角,“你若有空,不妨一起來。”

明日並非休沐,陸瓚公務在身,自然不能陪薛纓去看馬球。她明知如此,卻還故意邀請他,陸瓚高興不起來,只覺着她待他愈發敷衍。

他調任禮部後需理順之事頗多,常常至晚方歸,而薛纓就算身在府中,心也遠在畫肆,咫尺天涯,總不肯將心思放回他身上。

如今兩人明明面對面,她卻通知他,她要去與旁的人相聚,哪怕纔剛聚過一場。

“薛纓,你的心要分成多少份?”陸瓚微微俯身,逼近她,視野裏她的眼睫不斷顫動,仿若脆弱又蠱惑的蝶翼。

“每個重要的人,都要有一份。”薛纓說得理所當然。

這答案,不是陸瓚想要的。

……

翌日天朗氣清,軟風暖熱,正適合換上一身輕薄衫子走出家門。

陸瓚坐在衙署的案牘前,已經對着同一份公文看了整整兩刻鐘。

他放下筆,閉上眼,腦海中便浮起一幅幅畫面,她仰頭笑着,眉目舒展,是他許久未見過的模樣,那少年湊近她耳邊說話,她不但不躲,反而側耳傾聽,神色親暱。

陸瓚睜開眼,試圖把那道荒唐的念頭拋諸腦後。

他翻開公文,繼續批閱,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沒有落下。

窗外傳來一陣笑聲,他擡頭望去,是衙署裏幾個年輕官吏在廊下閒談。

陸瓚便又想起,在那位雌雄莫辨的舊友面前,薛纓也是這樣笑的。

在他面前,她已許久不曾這樣笑過了。彷彿他與她之間出現了一道屏障,將彼此的喜怒哀樂隔絕。

不,是薛纓將他的喜怒哀樂隔絕,而她的,變本加厲牽動着他的心神。

陸瓚將筆擱下,起身拿起外袍。

“主子?”寧非看到陸瓚的動作,忙迎上來,“您這是……”

“去馬場,不,先去一趟街上。”

……

薛纓坐在看臺上,爲場中縱馬馳騁的何玉喝彩,興奮之餘,又有些心不在焉。

何玉打贏一場,神清氣爽地歸來,走上看臺時,十幾個十來歲的小女郎迎上前去,爭着遞水抵帕子,一個個小臉紅紅,圍着何玉姐姐長、姐姐短地說個不停。

何玉見慣不驚,將小擁躉們的心意一一收下,耐心地回應了一圈,便側身擠出人羣,朝薛纓找過來。

何玉將小女郎們送的香帕交給自家丫頭收好,接過薛纓遞過來的帕子擦汗,挨在她身邊坐下。

何玉極爲清傲地道:“京城的馬球沒意思,一個個嬌生慣養的太弱了,我若一個球都不讓,倒顯得小氣,還是軍營裏的馬球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