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現在城裏,還一身平民打扮,鬼鬼祟祟的!
這這這莫不是在鼓搗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嬴曇:“……”
他也沒料到自己會栽到陸瓚手裏,皇兄疑心重,萬一查出他與軍器局勾結出城,作爲身份敏感的皇弟,那便是瓜田李下,百口莫辯。
如此一想,嬴曇冷汗涔涔。
“信安王殿下正同陸某辦差。”
清冽沉穩的嗓音打破了死寂,陸瓚從寬袖中取出一面夜行牌,面不改色示與巡檢。
“那位是長寧侯府二姑娘。”陸瓚點到爲止。
巡檢果然立刻想起近來備受熱議的賜婚,再聯想下去,未婚妻貼心爲未婚夫添衣,難怪抱着包袱。
巡檢飛快掃了夜行牌一眼,確認無誤,不願多沾惹是非,行禮告辭。
躲過一劫,嬴曇僵硬的雙肩松下,神情頗有些複雜。
壞他好事的是陸瓚,事發突然替他擺平的也是陸瓚。
道謝的話說不出口。
陸瓚脣邊含着清傲的笑意,溫和開口:“城出不去,宮也不能回,殿下今夜總得有個落腳之處,若不嫌棄敝府簡陋,便請將就一晚。”
說着,喚來護衛,要將嬴曇請上陸府馬車。
嬴曇的把柄捏在陸瓚手裏,他諱莫如深地看了薛纓一眼,不甘,內疚,最終被無可迴避的挫敗壓下了高貴的頭顱。
今夜,他輸給陸瓚了。
薛纓眼睜睜看着馬車駛入夜色,眸底光亮一寸寸褪盡,雙腿一軟,無力地靠住了茶案。
今夜這麼一鬧,她再也不可能逃出京城了。
薛纓前腳膽敢妄動,陸瓚後腳就可以將他們告上朝堂,那幾個兵馬司的人便是人證。
陸瓚輕而易舉斷絕了她破釜沉舟的後路,也牢牢握住了表哥的把柄。
這下,他滿意了?
薛纓擡手攥緊胸口衣襟,只覺窒澀難當,無法呼吸。她咬牙忍住眼底漫上來的酸澀,揚手朝那張虛僞面孔甩去。
細腕被一隻指骨分明的大手接住,攥緊,動彈不得。
男人面罩寒霜,凝視着少女淌滿淚痕的嬌容。
薛纓用力想抽回手,卻抽不動,柔弱的皓腕與白皙的柔荑如同羊入虎口。
“放開!”薛纓怒斥。
男人置若罔聞,攥着她的手往下落了幾分,一眨不眨凝視着她通紅的雙眸,繼而微微低頭,用冰冷的脣瓣觸碰在她掙脫不開的粉白指尖。
若非他鉗制着不許她反抗,這動作像極了夫妻間溫柔的吻。
薛纓只覺一股酥麻反感從指尖傳遍整條手臂,瞳仁微顫,瞪大了雙眸。
他脣瓣一觸即離,並無留戀,似乎只是爲了逼她認清現實。
“薛二姑娘,”陸瓚語氣冷淡,神情肅然,“賜婚懿旨已下,陸某與姑娘已是註定的夫妻,自會護姑娘一世周全。”
他話音裏全無半點溫情,冷靜得像是奏對策論:“今夜之事,陸某可以當做沒發生,但若姑娘再做出不顧兩府體面之事,陸某不會再替姑娘隱瞞。”
言罷,他放開了她的腕子,劍眉輕擡,要對方給一個答覆。
薛纓只覺四肢冰涼、寒意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