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顫,呼吸完全亂了章法,混亂之餘用手攥緊他的衣袍。
她擡起雙眸,卻對上他的戲謔又含笑的眼神。
他是故意的。
這少年親吻之餘不乏壞心思,故意咬齧着造成細微疼癢後又溫柔地去舔吻安撫,讓她呼吸一起一伏間,後背不禁泛起了細密的汗水,眼看着脣齒內的所有氧氣都被對方一一強勢掠奪。
無處放置的軟舌被絞纏吮吸,觸電般的麻意急遽蔓延到四肢百骸,細細密密,無處可逃。
她心跳劇烈。
一下一下,連着胸腔,咚咚直響。
段潯親熱過罷,手掌才緩緩從她的後腰挪至腦後,放開她的脣,讓她伏在自己胸口,下頜抵着她的額角。
他低聲說:“還好你還在。”
他差點就要連她也一起失去了。
他來洛陽本就是爲了守護在乎之人,若是一夕之間只剩他一人,這還有甚麼意思?苦苦堅持、血戰沙場,又到底是爲何?
蕭令璋眼裏是江山天下,但段潯眼裏只有蕭令璋。
他側過臉,微涼的脣在她臉頰上輕輕碰了碰,又拉起她身上快要掉下去的狐裘,仔細攏了攏。
“你的病,我再去找名醫來瞧一瞧,洛陽的名醫總歸比青州更多。”
蕭令璋伏在他胸口,輕輕“嗯”了一聲。
她還記得,周潛在裴凌手裏。
周潛最清楚她的身體情況,也知道她該喝甚麼藥,以裴凌的審訊手段,肯定早就甚麼都知道了,但裴凌至今未提,也沒有把人還給她的意思。
二人溫存了須臾,直到綠盈進來通傳,說廷尉崔湯求見。
段潯這才放開蕭令璋,仔細幫她理好歪斜的髮釵,直到看起來並無不妥,才低聲叮囑:“記得按時喝藥,但不準喝裴凌送的藥。”
蕭令璋笑,“知道了。”
綠盈低着頭,將他們之間的親密看在眼裏,一邊不敢多看,一邊又忍不住偷瞄。
她在心裏暗道:先前只見過公主和丞相相處的樣子,倒是第一次看到公主和段將軍相處,果然公主心裏還是更喜歡段將軍的。
段潯轉身走出殿外,正好看到階下一襲官袍的崔湯。
他身份已不同往日,崔湯遠遠見他,朝他擡手一揖,“大將軍。”
段潯臉上先前殘餘的溫情早已褪去,只有漠然,視線落在他身上,“崔大人算是極早就暗中追隨殿下了吧。”
崔湯一怔,暫時不知他的意思,便沒有承認,也沒否認。
段潯又問:“大人既是廷尉,掌司法刑獄之責,若旁人動用私刑緝壓要犯,當如何處置?”
他年紀雖輕,但崔湯卻能從他的話語間覺察出幾絲凌厲感。
崔湯斟酌着答道:“自然該移交廷尉,按律處置。”
段潯又冷聲問:“有些人還在丞相府,殿下染恙,想必憂思過度,有些事不必勞她親口過問,難道崔大人不該主動殿下分憂麼?”
崔湯何其聰明,立刻明白段潯是想要讓他以廷尉職權去向丞相要人,若說如果丞相手裏何人最重要,那就是從前負責爲公主治病、後來又在公主向丞相下毒一事上出招的周潛。
崔湯也不知道段潯是何時知曉周潛的存在的。
聽他話中意思,這件事還得暗中去做,先別驚擾到公主。
他仔細思忖了一下利害關係,才低聲道:“下官心裏明白。”
段潯不再多言,擡腳從他身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