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令璋全無挖了他人牆腳的尷尬,神色自若道:“何綰,你先回長秋宮。”
“是。”
何綰神色複雜地起身,退下了。
待到殿中無人了,蕭令璋纔看向段潯,脣角彎了彎,“你怎麼來了?”
段潯垂眸注視着眼前的女子,她身姿纖瘦、未施粉黛,終有明珠桂枝裝飾烏鬢、硃紅口脂屏蔽脣色,也仍舊難掩幾絲疲倦病態。
繡滿金絲暗紋的寬大狐裘罩在她身上,彷彿要將她壓垮了似的。
段潯緩步朝她走過去,朝她伸出手。
蕭令璋遲疑地把手遞給他。
誰知他攥緊她的手的那一刻,整個人便沉沉地覆壓過來,左臂順勢將她纖細的腰肢環住,埋首在她溫暖的頸窩裏,將她往自己懷裏緊緊摟住,恨不得把她嵌入體內。
蕭令璋突然被他抱得這樣緊,整個人都有些呼吸不過來。
她剛想說話,環在腰上的手臂立刻鬆了鬆,改爲了託着她的脊背。只是他的動作依然帶着極不容拒絕的強硬,把她完整地禁錮在懷裏,又從細枝末節處,透處幾絲說不出的溫柔和繾綣。
段潯久久不動。
蕭令璋便也安安靜靜的,任他抱着。
彷彿是太累了,他抱着她閉上雙目,嗅着她髮間熟悉的梳頭水的香味,喉結滾動,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下來。
蕭令璋眸光閃了閃,伸手攥住他另一隻按在自己肩側的手,將他的手從肩膀上拿下來,握着他的掌心,摩挲着他指腹新長出來的厚繭。
“對不起,我本來……是不想讓你擔心的。”她說。
他嗓音發悶,夾雜着微不可查的澀意,“我知道。”
沒有人比蕭令璋更在乎他家人的安危,她自己也曾對他說過,在心裏也想把他的阿姊當做親姊姊看待。
外界流言不斷,都說段妁的死與蕭令璋有關。
怪他這幾日都守在長秋宮裏哪也不去,纔沒及時制止流言,讓她平白遭到誤解。
“無端起流言,背後或許有人推動。”段潯的脣角分明噙笑着的,眼神卻泛冷,一下下地摩挲着她的烏髮,貼近她耳側道:“這件事交給我調查。”
蕭令璋搖頭,毫不在意,“不過是幾句議論,無足輕重。”
她贏了這一局,自有人不甘心,只要有所嫉妒不甘,就必定會有人造謠她得到這一切的手段不正。
就算沒有這個謠言,也會有別的謠言。
甚至,她越急於自證、越表現得在意,在有些人眼裏,越是心虛的證明。
無所謂了。
身居高位者,何須在意螻蟻之言。
她含笑道:“若是有人暗中推動,其目的之一也是想離間你我。我勸何綰留在身邊,加之有你入主內朝,今後常來長樂宮走動,久而久之,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段潯聽到“何綰”二字,眸色微暗,彎腰逼近她的眼睛,“何綰畢竟是出身段家,阿蕘說的這麼坦然,真就不怕我會介意?”
他嗓音壓低,彷彿帶着某種審視壓迫的一位。
蕭令璋卻擡,捧住眼前這顆腦袋,掌心忍不住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笑着道:“你要是介意,方纔就說了。”
段潯被她揉得猝不及防,有些愣住。
他垂眼凝視着她片刻,驀地傾身上去,含住了她的脣。
蕭令璋身子微微後仰,卻被他的大掌托住後腰,不得不接受了這個纏綿的吻。
微涼的觸感貼緊脣瓣,黏膩酥麻,飲過藥的苦澀被吞噬殆盡,緊隨而至的混着這個年紀血氣方剛的武將獨有的強勢與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