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身入羅網,在此拖住他,也給蕭婼製造了時機,去召集文武百官。
即使她死了,蕭婼也會替她完成後面的事。
正統之名掌控在他們手上,即便裴凌篡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順,根基斷不會穩固。
有坐擁大軍的段潯和鼓動世家的崔湯在,有太皇太后和鄧氏一族在,裴凌也討不了多少好處。
多年前她滿盤皆輸,如今重來一次,怎會還輸得那麼慘?
裴凌久久盯着立在暗光中的女子,眼底暗光沉浮,幽深難測。
他驀地冷聲道:“狄鉞,按住她。”
狄鉞愕然,但還是伸手鉗制住蕭令璋的胳膊。
裴凌上前,將手探入她袖底,果然從裏面發現了一把匕首。
他從前送她的防身匕首。
他脣角一扯,一時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嘲諷,刀身在眼前轉了轉,白芒映出他一雙盛怒的眼,“又是這招,怕我拿你去脅迫段潯?”
即使對她的怒意仍舊無法平息,他也不得不由衷發出一聲喟嘆,她的膽識和聰慧,當真世無其二。
蕭令璋說:“我齒後也藏了毒,你做甚麼都沒用。”
他想撬開她的嘴都來不及。
裴凌怔了怔,一股難言的窒悶衝上心頭,五臟六腑都跟着抽搐起來,竟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捂着肋下的指骨隱隱泛白。
他這才終於知道,原來,她真的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她當真,一點機會和餘地都沒有給他留。
康胥久久得不到丞相下令,不由得看向一邊的嚴長史。
嚴詹見眼下局勢僵持住,只好上前低聲道:“丞相,下官以爲……雖說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但若是能雙方各退一步,也不是不行……”
嚴詹是純從利益的角度去考慮問題。
處不處置華陽長公主,已經不重要了,段潯那邊註定會動手,到時候如若真打起來,就是兩敗俱傷。
倒不如雙方各退一步。
反正來日方長,下次還能徐徐圖之。
蕭令璋知道現在的局勢對自己有利,便淡淡開口道:“各退一步的話,便是先讓皇長子登基,幼帝無母,皇后薨逝,便由本宮親自撫養,丞相和段將軍同爲輔政大臣,輔佐天子。丞相依然大權在握,如何?”
這是她一開始就預想的最好結果,裴凌經營多年,在朝野中的勢力猶如參天之樹,不可撼動。
想徹底鬥垮他,不能一蹴而就。
她若撫養幼帝,便是臨朝攝政的大長公主。
蕭元惔這些年做不到的,自有她去接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