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離開了。
段潯看着她遠去。
月下少年的睫毛微微顫動,垂在身側的手攥得青筋迸露、毫無知覺。
他很冷靜,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就像最初接下請柬時,連陸恪都不解他爲何非要涉險,不停追問:“你若不去赴宴,最多也只算拂了裴丞相的面子,他也不能將你如何,你又何必明知危險還去?”
“就算讓人覺得你懦弱又如何?時局亂,則需忍,君子成大事,不必拘於一時意氣。”
彼時天朗氣清,洛陽城外的山崖上白雲舒捲,清風撲面,隱約有秋時之爽氣。
陸恪坐在樹下,捏着酒壺連聲嘆氣,表現得倒比段潯還要惆悵。
段潯負手望着遠處起伏的山巒,聲音低不可聞,“這不一樣。”
他若僅僅只顧自己離開,忍辱負重也罷,山長水遠,勝負一時難定,他有耐心和裴凌慢慢耗下去。
可阿蕘留在洛陽。
就算裴凌不會傷害她,有她留下來,於他而言也與裴凌手上的人質無異,令他根本無法放心。
他不僅要讓所有人看到他的態度,更要以此讓阿蕘明白,他段潯能有十足的底氣回來。
他把這想法跟陸恪說了,陸恪捂着額頭長嘆一聲,“唉,你啊……我要是說你是個癡情種,你是不是還會覺得我在誇你?”
段潯笑,“就當陸兄是在誇我了。”
“你就這麼篤定,長公主她沒背叛你?”
“甚麼叫背叛?”
“就、就是……她雖是被迫與丞相站在一邊,但萬一,我是說萬一,她真決定與丞相在一起,不要你了怎麼辦?”
“絕不可能。”
這話說的斬釘截鐵。
陸恪:“我是說萬一。”
段潯沉默一瞬,又冷聲道:“……沒有萬一。”
“你……哎,算了,當我沒問。”陸恪也懶得說他了,晃了晃手裏的酒壺,又仰頭飲了口酒。
其實這世間,最禁不起考驗的就是真心,畢竟真心這種東西最是虛無縹緲,比起權力來,更是不值一提。
何況她做出符合自己立場的選擇了,她未必喜歡裴凌,但或許真的會選擇裴凌。
道理他懂。
但沒關係。
她若不選他,只能說明他段潯還不足以配得上她,那他便拼命往上爬,直到能重新站回到她身邊便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