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他會親自帶
踐行宴赴了, 行李也收拾好了,大軍開拔的前一日,段潯除了私下見幾個沙場上的戰友, 便只剩下最後進宮一趟, 覲見皇帝。
君臣面對面, 成朔帝這些時日似乎很疲倦, 看着眼前這個年輕堅毅、勢在必得的少年將軍,淡淡道:“段卿此去,不知要多久歸來。”
“最短三月, 最長也不過大半年。”段潯道:“臣隨家父征戰數次, 對匈奴已是十分熟悉,出征已是臣最有把握的辦法, 還望陛下勿要擔憂,等臣凱旋。”
“當真這麼有勝算麼?”成朔帝問。
“有。”
段潯斬釘截鐵。
往西北部而去, 便是山川河流, 出了邊關後則是廣袤無盡的流動的黃沙, 黃沙底下埋藏着數不清的英魂枯骨, 即使是常年駐紮在邊關的將軍,也沒有把握能在次次活着離開那裏。
但段家兒郎的字典裏永遠沒有“退”字,哪怕沒有勝算,他也要去打出個勝算來。
段潯從不在乎名利與地位,但他願意成爲那柄被鮮血淬鍊出的劍, 去替他在乎的人蕩平一切。
他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至於這個過程中,會爲之付出甚麼代價、結局如何, 他並不在乎。
只是,至少有半年時間不在京城,而洛陽內波雲詭譎處處殺機, 隨時可能迎來翻天覆地的動盪。
段潯這一走,或許回來便是滄海桑田。
“臣不在洛陽後,陛下切記保重龍體,謹膳飲,以親信侍御,勿給奸佞小人暗害之機。”段潯單膝跪地,鬢邊垂落的碎髮遮住長長的睫羽,不疾不徐道:“朝中雖有裴相隻手遮天,百官不得不懾於其威,卻也不乏以權宜之計暫時隱忍、實則忠於陛下之人,權臣勢大,終難敵人心所向,鄧氏雖外附丞相,然太皇太后當年臨朝攝政、素秉國鈞,豈能坐視權奸禍國?若遇良機,臣以爲陛下不妨借勢而爲,適當用之。”
成朔帝怔了怔,沒想到段潯會突然幫鄧家說話。
丞相府設宴那日,他特意派呂之賀去送賞賜,一是爲了確保裴凌不會動段潯,二是爲了確定赴宴的官員都有哪些,哪些人已在明面上投靠了裴凌,哪些人又是暗地裏想巴結裴凌。
鄧太尉也在宴席上。
但段潯卻說,鄧家未必完全不可信。
誠然以太皇太后在百官心目中的威望,她絕不會將大局視爲兒戲,將江山葬送於如此權臣之手。
可偏偏又有個蕭令璋攪合在中間。
歸根結底,哪怕已經過去了五年,成朔帝心裏對蕭令璋,也還是介意的、忌憚的。
或許是因爲他少時卑微、出身旁系,即使榮登皇位,也無比清楚這把龍椅是裴凌幫他奪來的。
而蕭令璋生來是嫡出的公主,還處處不輸於皇子。
她當年,是那麼的目空一切,那麼看不起當初的他。
他始終記得她飛揚跋扈的樣子。
成朔帝閉了閉眼,現在面對裴凌的威脅,他對蕭令璋的個人情緒的確不該蓋過處置國家大事該有的理智。
他沉沉道:“朕知道了,段卿放心出征,朕現在便將虎符交給你。”
“是。”
呂之賀立即走上前,接過陛下手裏的虎符,轉而遞交到雙手高舉的段潯手上。
只有將軍出征,才能名正言順手持虎符,號令三軍,這也是對抗與武將勾結的裴凌最直接的方式。
段潯道:“臣定不辱使命。”
……
段潯面聖過後,本該直接出宮,可轉瞬想了想,又轉頭去了一趟長秋宮。
他還想與阿姊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