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看到靠近湖這邊的假山後,有個人影在。
明明很黑,看不清對方的臉,但蕭令璋偏偏認出是誰了。
她就站在這邊的亭子裏,明明隔那邊並不算近,也不知段潯是怎麼過來的。
也許她不自覺地想再看一眼段潯,段潯遠遠瞥見她以後,也不自覺地冒着危險過來,想再瞧她一眼。
他們彼此對視。
她站在光下,他站在黑暗裏。
“明儀。”
“哎,殿下……”
“幫我放風。”
蕭令璋袖中的手指微微攥緊,把心一橫,驀地擡腳朝那邊快速走去。
她藉着草木屏蔽身影,快速背對着他,脊背緊貼假山。
她用只能彼此聽見的聲音問:“……這些時日,你……還好嗎?”
她有些不知該怎麼問。
蕭令璋一直都清楚,阿潯雖看上去沒心沒肺活潑張揚,實則心腸細膩柔軟,尤其會在意她的一切態度想法。
青州的南蕘一無所有,只會爲了段潯而活。
但現在她已經不是南蕘了。
人人皆有自己肩負的責任,段潯有,她也有,該各自抉擇的時候,便很難再兼顧上對方。
她不後悔這樣做。
但她也不想讓他難過。
“啊,沒事兒。”少年靜默了一下,旋即嗓音帶笑,“阿蕘這是在擔心我嗎?”
“你放心,我好得很,我知道這是假的,不會喫醋的。”
蕭令璋有些意外。
他看起來比她想象中要豁達很多。
加之他今夜宴會上表現得絲毫不亂,十足冷靜鎮定,連她都極少看見他這般內斂成熟的一面。
蕭令璋本將信將疑,現在也快要被說服了,覺得他真的沒事。
“……那便好。”蕭令璋徹底放心了。
是她多慮。
他能不被她影響情緒,再好不過。
空氣安靜了一剎。
微暖的清風吹來花香,隱約夾雜着她身上熟悉的清澀藥香。
少年微微別過臉,眸底泛着晶瑩,閉了閉眼睛。
明明黯然,卻竭力忍着,語氣聽起來依然平靜:“此番我出征,阿蕘留在洛陽,要記得好好喝藥,照顧好身子,不必擔心我,遇事也不可再像從前那樣不要命地涉險,要注意安全。”
其實蕭令璋沒甚麼可擔心的,真要說注意安全的話,段潯纔是最危險的那個吧。
但她相信他,正如當年送他出徵一樣。
“我等你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