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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蕭令璋道: (2/5)

她被他沉沉注視着,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言辭過激。

畢竟她是有目的而來,此刻這麼快就激怒裴凌的話,後面的事便談不下去了。

但說出口的話已經覆水難收。

她僵硬地別開臉,硬邦邦道:“你不要把話題扯到別處,我來見你,和他人無關。”

裴凌冷笑了一下,“臣知道殿下想說甚麼,但臣不想討論下去。”

“爲甚麼?”

“殿下自己不清楚麼?”

上次,成安大長公主意欲揭發她與段潯的關係,他本可以冷眼旁觀,卻還是親自去攔,反被她套出身世。

上上次,她與段潯當殿對峙,他怕她被人刁難,親自趕進宮,卻圍觀了一出他們早已設計好的大戲。

再往前追溯,廣成苑他的確設計要害段潯,她卻故意墜馬打散了他的計劃。

這讓他怎麼想?

這些便也罷了。

這樁樁件件裏,最令他難以釋懷的,是她拿他的身世做文章。

裴凌驀地想起,前幾日那夜,他親自去詔獄送楊晉上路的情景。

毒酒灌入喉,裴凌冷眼看着他在毒發前殊死掙扎,聲嘶力竭對他唾罵——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孽種!你以爲你母親是被我殺的,不,她是爲你而死!你就是個禍害!”

“你和你母親一樣,都是禍根、禍根……”

“你也配提我阿母?”

裴凌緩步上前,繞到他跟前,眸光冷厲如刀,一寸寸刮過身負枷鎖的楊晉,脣角驀地噙了一絲涼薄的笑,不知是譏嘲還是羞辱,微微俯身道:“我母親天真,臨死前對你還抱有幻想,覺得你再如何薄情寡性,至少虎毒不食子,可惜她不知道,如你這種滿口忠孝仁義的僞君子,眼裏根本沒有骨肉之情。”

楊晉遭他當面羞辱譏諷,氣得渾身戰慄,戴鐐的手指着他,“你”了半晌,還是沒吐出下文來。

“父親?”

裴凌笑着扯住他腕上鐵索,楊晉禁不住他的力道,竟被他摜得倒向一側,裴凌俯視着腳下的人,冷道:“被我踩在腳下的滋味如何?”

楊晉被他踩着腕間鐵索,掙扎不出,氣得額頭青筋突起,呼吸緊促。

“你……我今日死於你這孽障手中,便是做鬼也不會放過……”

“你錯了。”裴凌哂笑一聲,緩緩道:“人比鬼可怕得多,你以爲我爲何留到今日才動你?不過是因爲,你活着才能更好地折磨你,看你被我踩在腳下,備受羞辱。殺你?我嫌髒了手。”

裴凌自出生起,便一直和母親過着東躲西藏、備受欺凌的日子,幼時他便性子孤僻,極度不合羣,受到同齡孩子的排擠。

後來,隨着這少年年歲漸長,他越來越與其他孩子不同。

他少時聰穎,恃才傲物,表現出的冷靜聰慧異常驚人。

幼時,別人問他要做甚麼,但凡他說要去洛陽出人頭地,阿母都會慌亂地打斷他。

他一直想不通。

後來他才知道是爲甚麼。

因爲洛陽裏有楊司空。

當年酒醉之下強佔歌女、反過來誣陷是歌女勾引自己的人,早已位列三公,與成安公主兒女成羣,在朝野上下門生遍佈,身負賢名。

再如何東躲西藏,他的存在也還是被發現了,母親希望他回去做司空府的庶子,哪怕做個卑賤庶子,至少有楊司空的名頭在,也不至於後半生悽慘。但她也知道,那位公主極爲強勢,她只有自己死了,才能徹底讓那位長公主放心,換來他“認祖歸宗”的機會。

那少年一覺醒來,看到的便是母親縊死在自己眼前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