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婼緊緊摟着她不撒手,“堂姊生得最是好看,身子又香又軟,我瞧見堂姊心情便好,纔不要別人在一塊兒,我只想和堂姊黏在一塊兒。”
蕭令璋失笑,“好,我們一起進去。”
蕭令璋拉着蕭婼踏入正殿,裏頭正充斥着談笑聲,熱鬧喧囂。
太皇太后坐在最上首,身邊一左一右緊挨着太尉夫人徐月青、近期入洛陽賀壽的梁王妃,隨後便是皇后,其餘妃嬪坐在更底下。
四處懸掛的宮燈散發出亮麗光線,宛若輕紗般徐徐散開,籠罩着無數花團錦簇的嬌妍容顏,散發着熱鬧祥和的氛圍。
因太皇太后壽宴,皇帝必定會親自過來,其餘各宮妃嬪平素沒有機會見到皇帝,此次皆使出渾身解數梳妝打扮,放眼望去,皆是盡態極妍。
徐月青正與太皇太后說笑着,一轉頭見蕭令璋來了,便趕緊招呼道:“殿下終於來了,快過來坐着。”
蕭令璋也笑,“原來舅母早就來了。”她俯身施了禮,拉着稍顯侷促的蕭婼一起緩步上前去。
徐月青見狀起身,讓開了太皇太后最近的位置。
在太皇太后跟前,除了蕭令璋,誰也輪不到坐這麼近。
蕭婼只好不情不願地鬆開攔着蕭令璋的手,乖乖坐到自己的席位上,蕭令璋斂裙落座,小女兒情態般地挨着太皇太后,笑吟吟地撒嬌道:“今日皇祖母大壽,孫兒來遲了,還請皇祖母恕罪。”
劉少府侍立在後頭,適時附和着笑道:“太皇太后今日唸了殿下七八回了,可見是想得緊了。”
太皇太后瞥他一眼,“哀家疼自己的親孫女兒,有甚麼有問題?”她執了蕭令璋的手,關切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柔聲道:“打從你開府,又鬧了那刺客,哀家整日都心慌的緊,聽說前些日子陛下召你進宮,可有人蓄意爲難你?你若是受了甚麼委屈,一定要同皇祖母說,皇祖母爲你做主。”
此話看似低聲關切,實則更像說給在場的人聽。
四周原在說笑的衆人皆是心頭暗驚。
所有人都清楚,太皇太后此刻提的是楊太傅下獄的那日,誰都知道此事當時鬧得甚大,華陽公主破天荒地被皇帝召進宮,還當殿和皇后弟弟平襄侯對峙了。
太皇太后此刻特意當衆提及,看似是關切詢問蕭令璋,更像是在敲打邊上坐着的皇后。
——讓皇后嚴加管束自己的弟弟,莫要欺負華陽。
有好事者,忍不住悄悄瞥向皇后,觀察她的臉色。
只見皇后身着織金翟衣,其上的百鳥朝鳳紋在宮燈映照下流轉華彩,好似沒聽見般,依然儀態端莊地坐在席上,眸光平靜,一一迎向四面八方窺探過來的視線。
席間命婦們對上她凜然的視線,慌忙垂首,有人的茶盞濺溼了裙裾都不敢擦拭。方纔還竊竊私語的衆人此刻倏然消停下來,不敢再看。
要知道,皇后也許拿太皇太后和華陽長公主沒有辦法,但要懲處她們卻是易如反掌的。
畢竟連楊瀅都倒了,段家得勢,誰敢擅自觸及皇后的鋒芒?聽說前幾日,皇后還嚴懲了試圖在陛下跟前邀寵的齊美人。
皇后這邊的暗流湧動,蕭令璋狀似毫不留意,只依然乖順地依偎在太皇太后跟前,軟聲撒嬌道:“是孫兒不孝,讓皇祖母擔心了,不過皇祖母大可放心,前幾日陛下只是在調查刺客案,畢竟事情與孫兒有關,才召孫兒過去問了些話,孫兒不曾被爲難。廷尉也把案子都查得差不多,有了陛下給我做主,料想其他人也不敢再對孫兒下手。”
太皇太后這才緩和了神色,拍了拍她的手背,“聽你親口這麼說,哀家這才放心了。”
很快,外頭有內侍匆匆入內,擡手稟道:“啓稟太皇太后,陛下已忙完政務,正和丞相、太尉等大臣一同過來,還請太皇太后移駕。”
“好。”太皇太后在宮人攙扶下起身,移步去更爲開闊的殿庭。
太皇太后當年臨朝聽政,即使新帝登基,她的威勢仍然還在,此次能來祝壽的都至少是位列九卿的朝中重臣。
皇帝和這些外臣一來,原本的席位便變了,太皇太后身邊的位置成了皇帝的,蕭令璋主動讓開位置,起身走到更下方的位置正欲坐下。
只是她過去時,恰好看到外頭陸續進來的人羣裏也有段潯。
不由腳步一滯。
“殿下,臣在這裏。”裴凌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她剛剛回神,就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攥住了手腕。
“……”
蕭令璋幾乎是被他強行拽到他的席位上。
“我沒有找你,少自作多情。”她面上雖掛着若無其事的淡笑,袖子的手卻在掙扎着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