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段潯直盯着
漪瀾殿的任何動靜都逃不過長秋宮的監視, 楊瀅往日自恃生母爲成安大長公主,驕橫跋扈,受不得一點委屈, 如今家族蒙難, 她竟一反常態, 安靜得過分。
長秋宮內, 大長秋何綰自殿外快步而入,來到皇后身邊,方纔壓低聲音道:“奴婢看, 楊貴人不可能這麼快就放棄, 如今看似安靜,說不定又想以別的法子翻身。”
“繼續盯着便是。”段妁並無甚麼反應。
何綰見她如此沉得住氣, 也不知她到底聽進去沒有,還是忍不住擔心道:“娘娘千萬不可鬆懈輕敵, 楊貴人這五年來不知害了娘娘多少次, 奴婢總擔心會有意外……”
段妁平靜搖頭, “眼下這個當口, 楊瀅做甚麼都沒用,陛下不會見她。”
如楊瀅這般處境,段妁也經歷過,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當初,她剛得知父親和弟弟戰死的消息, 尚未來從打擊中回神,便見朝中羣臣大肆構陷段家, 陛下分明應該信任從無二心的她,卻偏偏聽信了這些話,命人查抄段家, 收走了她的皇后印璽。
她當時的處境有多絕望,心情有多悲愴憤怒,沒有人知道。
段妁出身將門,性情剛烈,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一度被逼到想要自絕於長秋宮,以證清白,不過被身邊女官及時發現,救了下來。
這一切不過是風水輪流轉。
楊瀅如今的處境,連段妁當初體會到的一半都沒有,楊家尚且是自食惡果,可她的阿父阿母呢?她的兄長呢?阿潯的妻子南蕘呢?
他們都死的多麼冤枉。
段妁回想起這些逝去的人,便不禁捏緊手中案牘,指骨攥得泛白發青,痛而不自知。
“阿潯今日去了何處?”她又偏頭問。
大長秋何綰答道:“小將軍一大早便去了詔獄,陛下特許他參與審訊,娘娘放心,有他在,必能審出一些線索,待他忙完,便該進宮了。”
“好。”段妁閉目按着額角,冷聲吩咐道:“你派人盯緊楊瀅,眼下她雖老實,但太皇太后壽宴將至,要提防她幾日後的小動作。”
“喏。”
……
誠如段妁所言,楊瀅不管做甚麼,都絕無翻身的可能。
帝王無情,終使她不堪受辱懸頸自盡,也絕不可能讓皇帝因此心軟,再鬧下去,也不過是讓別人看了笑話。
在手上掌握新的籌碼之前,她只有做出一副安靜柔順的樣子,纔不會惹皇帝厭煩。
漪瀾殿周邊暗中盯着的眼線沒有發現蹊蹺,只道楊貴人近日甚爲安靜。
轉瞬間,太傅案尚未出結果,太皇太后壽宴已至。
本朝以孝治國,然開國以來,便崇尚節儉之風,太皇太后當年尚是鄧皇后之時,更是以身作則,事事減弱,禁絕珍貴之物,歲時只貢紙墨等等,後來成了太后,臨朝聽政,更是主張六宮節儉,多年如一。
但因此次乃八十大壽,加上太皇太后身子欠佳,壽宴以後便要去行宮養病,天子爲表孝心,特意大肆操辦。
凡內外命婦、皇親貴戚、王公大臣皆前往祝壽。
因此,原本聚焦在楊氏父女身上的視線,很快便被轉移開來。
趁着楊瀅失寵,陛下身邊無新寵,後宮妃嬪只想着如何藉着壽宴討得太皇太后和陛下的歡心,哪有人還有閒功夫盯着楊瀅的一舉一動?
原本熱鬧的漪瀾殿,徹底變得門庭冷落、無人問津。
太皇太后壽辰當日,皇城之上天幕高懸,天清氣朗,直至暮色深沉,宮牆內漸漸懸起一排排宮燈,燈火闌珊。
直到申時,蕭令璋才姍姍來遲地進宮。
甫一來到長信宮外,便見一道輕盈靚麗的身影好似蝴蝶般的飛撲過來——
“堂姊!”
蕭令璋猝不及防被蕭婼抱住,險些被撞了個趔趄,謝明儀無奈地攙住她,又聽到蕭婼身後急急追來的宮人笑道:“長公主莫怪,我家殿下早在半個時辰前便跑到這兒等了,就等着長公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