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鯉被他揉得頭髮亂糟糟的,也不生氣,只是拉着他的手說,很快想到別的地方去:“哥哥,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出宮這件事,兩個人做過很多次了。
順天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他們不惹禍,就隨他們去。
於是容鯉和展欽就成了京城裏最熟悉每條小巷的人。
他們去過城東的集市,看那些小販吆喝着賣糖人、賣泥塑、賣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容鯉每次都要買一個糖人,然後舉着它到處跑,最後糖人化了,糊了一手。
展欽就在旁邊看着她,遞帕子給她擦手。
他們去過城南的河邊,看那些漁夫撐着船打魚。容鯉想坐船,展欽就租了一條,帶着她在河上漂了一下午。她趴在船邊看水裏的魚,看得太認真,差點翻下去,被展欽一把撈回來。
“小心。”他說。
容鯉眨眨眼,說:“有哥哥在,不怕。”
展欽看着她,沒說話,只是把船撐得更穩了些。
他們去過城西的廟會,看那些雜耍藝人噴火、頂碗、走鋼絲。容鯉看得眼睛發亮,拉着展欽的袖子說:“哥哥,你也會這些嗎?”
展欽想了想,說:“會一點。”
容鯉說:“那你表演給我看。”
展欽沉默了一下,然後從旁邊攤子上借了一根竹竿,在手裏轉了幾下。
那竹竿在他指尖轉得飛快,像是一道銀色的光。
容鯉看得目瞪口呆。
展欽轉了幾下,把竹竿還給攤主,回頭看她。
容鯉說:“哥哥,你太厲害了!”
展欽說:“練劍的時候練過。”
容鯉拉着他的手,高興地說:“以後你也教我!”
展欽說:“好。”
他們去過城北的寺廟,看那棵千年老銀杏樹。秋天的時候,葉子全黃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容鯉在落葉裏跑來跑去,撿那些好看的葉子,說要帶回去做書籤。
展欽就跟着她,幫她拿着那些小扇子一般的葉子。
容鯉跑累了,在樹下坐下來,拍拍身邊的位置。
展欽坐過去。
兩個人靠着樹幹,看着頭頂金黃的葉子,聽着遠處的鐘聲。
容鯉忽然說:“哥哥,以後我們每年都來,好不好?”
展欽看着她的側臉——陽光通過葉子落下來,在她臉上印出斑駁的光影,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翹着。
他說:“好。”
容鯉轉過頭,看着他,忽然笑了。
“哥哥,”她說,“你真好。”
展欽沒說話。
但他的嘴角,也微微翹了起來。
自然,世事也不是總這樣一帆風順,也有闖禍的時候。
有一回,兩人偷偷跑去看黑市的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