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鯉看得興起,非要自己騎。展欽攔不住,只好讓她騎——他坐在她身後,護着她。
結果那匹馬不知道被甚麼驚了,忽然狂奔起來。
容鯉嚇得臉都白了。
展欽把她整個人護在懷裏,一手勒住繮繩,拼了命地控馬。
那馬跑了半個時辰才停下來。
停下來的時候,展欽的手上全是勒出的血痕,背上也撞出了好幾塊青紫。
容鯉沒事,只是嚇壞了。
回去之後,順天帝知道了,把他們倆都罰了——禁足一個月,不許出宮。
容鯉去展欽院子裏看他,看見他手上的傷,眼淚就下來了。
“哥哥,”她哭着說,“是我不好,我不該非要騎馬。”
展欽說:“沒事。”
容鯉說:“你手都傷了。”
展欽看了看自己的手,說:“過幾天就好了。”
容鯉還是哭。
展欽想了想,從懷裏掏出一塊糖,遞給她。
“殿下莫哭,我無妨的。”他說。
容鯉看着那塊糖——那是她最喜歡的那種糖,用蜜和桂花做的,只有城東那家鋪子有。
她把糖掰成兩半,一人一半,分而食之了。
嘴裏甜甜的,纔不會覺得眼淚苦苦的。
“我們日後再不去玩這些會叫人受傷的了。”
“好。”
其實展欽也許想說,無論是刀山火海,只要是殿下想去,都無妨的。
但他沒說,只是將掉小珍珠的小姑娘扶靠在自己肩頭,輕輕地哄她。
就這樣,一年又一年。
展欽身量竄的極高,已長成了雋秀無雙的青年人。
容鯉亦稱了少女,眉眼長開了,身量也高了些。她與順天帝愈發肖似,一顰一笑風華無儔,漸有儲君的氣度。
但她在展欽面前,依舊是小時候那個鮮活愛嬌的小姑娘。
會拉着他的袖子說“哥哥陪我去玩”,會靠在他肩上說“哥哥我好累”,會在不高興的時候把臉埋在他懷裏,悶悶地說“哥哥我不開心”。
展欽每次都順着她。
陪她去玩,讓她靠着,在她不開心的時候輕輕拍她的背。
不說甚麼,但都在。
*
順天十五年,容鯉搬出了宮,將要及笄了。
展欽二十有三,已過弱冠之年,襲了靖侯的爵位,更顯沉穩。
本朝男女大防不嚴,他們兩個又是表兄妹,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如今依舊相伴行走宮禁之間,形影不離親密無間,也無人指摘。